春生揉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娘,我饿了,我想回家,想吃得饱住得暖,我不想啃干粮了,也不想再和弟弟分一个包子吃不饱了,咱们还能不能找到阿婆?”
杜月香犹豫一瞬,而后点头道,“能,娘一定带着你们找到她,让咱们一家跟着过上好日子。”
随后她咬牙道,“都别看了,咱们手里拢共就这么点银子,去不了几回,再找到你们阿婆前,必须勒紧裤腰带省着花,咱们去买包子吃!”
夏生听完,一屁股坐地上撒泼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吃半个包子,我要吃肉,我要去酒楼吃饭,你们不带我去我就不起来……”
他此举引得不少行人侧目,有些进出的客人还摇头嘲笑。
最后,杜月香气得一耳光甩儿子脸上,孟二河一只手把儿子提溜起来,一家四口去了另一条街的包子铺吃包子喝白粥。
青茴跟着公子走出酒楼,揉了揉差点儿吃撑的肚子,被喊进马车休息。
青茴望着闭目养神的公子,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觉得几年过去,公子依旧俊逸非凡,少了一丝阴柔,多了几分威严,他抱着胳膊斜靠在车厢壁上,呼吸清浅。
倘若睁开眼睛,绝对称得上剑眉星目,眸若星辰。
这几年,她还从未见过比公子更好看的人。
谢墨澜被青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猛地睁开眼睛与青茴四目相对,薄唇轻启,隐隐带着一丝蛊惑。
“好看吗?”
青茴鬼使神差地点头,“好看。”
待她说完,猛地惊醒,连忙道歉。
“公子,我我……我是说您今天穿的新衣裳好看。”
青茴心中懊恼不已,赶紧紧紧闭上眼睛。
得了,她这是越描越黑!
见青茴如此紧张,谢墨澜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衣裳确实好看,你针线活儿确实越来越好了。”
他知青茴不是鼓吹自己针线活儿的人,所以她夸衣裳好看不过是掩饰尴尬。
明明可以大大方方看,偏要闪躲紧张。
担心吓着青茴,他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良久,青茴先悄悄掀开一只眼睛缝儿,见公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这才睁开一双眼睛,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公子什么都没说,她就当没发生过。
于是,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
谢墨澜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青茴不舍得眨眼。
自从他眼睛复明后,青茴处处遵守规矩,他便再没机会像现在这般看着她。
这四年,青茴渐渐懂的多了,与他也愈发生疏客气了。
甚至还替他发愁亲事……
谢墨澜无奈摇头,暗道青佑说得对,到底是自己年纪比她大的多,或许她心里从未对自己有过别的想法。
这才是最令他发愁的。
谢墨澜毫无困意,掀开窗帘看向远处,行人来来往往,集市热闹依旧。
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由远及近一路吆喝着,谢墨澜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靠在车厢熟睡的青茴,他轻轻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卖糖葫芦的大叔,吆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谢墨澜拿着一把糖葫芦进了马车。
等到青茴睡醒看见眼前一大把糖葫芦,不由看直了眼。
她赶紧理了理衣襟,指着糖葫芦望着谢墨澜道,“公子,您怎么买这么多糖葫芦?”
谢墨澜当然不会说他买这么多是为了让卖糖葫芦的大叔去远处卖,以免打扰她休息。
他轻咳一声道,“许久没有给你买过糖葫芦了,方才正好遇见,顺手就买了。”
青茴浅浅一笑,“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几岁小丫头,不买正常,不过您既然买了,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接过一串,咬一口,外皮糖衣脆甜成渣,里头果肉酸甜可口。
“公子,这糖葫芦真甜!”
“好吃就多吃些。”
谢墨澜立刻又递一根到她手中,笑着看青茴吃。
青茴一手拿一根,一口一颗,十分满足。
“多谢公子,您怎么不吃?”
谢墨澜看了一眼手里十多串糖葫芦,抽出一根尝。
只是他觉得糖葫芦有些酸,勉强吃了一根,剩下的全部包起来给青茴。
二人休息好,便驾着马车一起与房牙子汇合,继续看宅子。
后半日一口气儿看了三处宅子,谢墨澜每处宅子都问青茴的意见,最后选定了离青茴和三叔家最近的宅子。
那宅子远离闹市,宅子占地面积极大,刚翻修过不久,比起京城里达官显贵家的府邸也不小。
宅子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水榭、假山……样样不少。
青茴小声道,“公子,这里会不会离国公府太远了?”
谢墨澜浅笑道,“不远,有马车。”
只要离她家近就成了。
他挑眉问道,“单论宅子,咱们今日看过的所有宅子,你最喜欢哪一处?”
青茴咧嘴笑笑,“那还用说,当然是这一套最气派,里头的精致最好看,房屋也最新,公子还说自己不会选,你的眼光分明很好。”
“喜欢就好。”
谢墨澜同房牙子讲价,房牙子只肯降二百两,最后青茴出马砍价,直接出价两千两。
房牙子不同意,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姑娘,哪有你这样讲价的,三千两的宅子,你一口砍下去一千两,赚都赚不了几个茶钱,要是能讲下去这么多,在下就是拿绳子扎紧脖子也要自个儿买下,谁不知道住大宅子舒服,可这银子也多呀。”
青茴道,“那东大街的国公府,西大街的侯府,以及附近住的达官显贵们,哪一处宅子不比这里气派,那些个宅子值个几千两还行,人家离集市近,周围治安好,这里与之相比是清净,但是这附近住的三教九流,冷清倒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怕住着不踏实,两千两我还觉得高了呢。”
房牙子当即反驳道,“姑娘,你开什么玩笑,人家的宅子都几万两,咱们这三千两差了十倍八倍呢。”
两千两,他不仅没得赚,还要贴钱呢。
见房牙子如此表情,青茴心里大致有了底。
这处宅子至少都得两千两往上。
她笑着道,“大叔,这宅子我们满意,您给个实价儿,我们才好看拿不拿的下,您也知道,除却达官显贵家娇惯长大的贵公子,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有成千上万两银子的?”
房牙子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