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闪了闪，心中有了主意。
“二河，你今日难得休假，刚好又发了工钱，咱们家里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我去菜市买点儿米回来。”
孟二河瞧着一脸欢喜的妻子，满是不可思议。
往日骂骂咧咧、嫌东嫌西的妻子，竟然还会……主动去买米？
他不在家时就不提了，今日他休假回来了，妻子不该是颐指气使吩咐他去吗？
再不然还有两个儿子可以使唤呢。
妻今日突然转性，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
孟二河抬手拦住妻子道，“月香，咱们这儿离菜市几条街呢，你把银子交给我吧，我去买，别累着你的腿了。”
杜月香急着出门去是想给自己添一件儿首饰了，让丈夫替她去菜市全买成米，她还买什么首饰？
于是，她脸上笑容褪去，突然凶起来。
“我说我去就我去，你掺和什么，给我在家把衣裳洗了，做饭等我回来！”
说罢，杜月香揣着银子，转身扭着胯出门去了。
春生和夏生两兄弟望着娘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往日这种跑腿的活儿娘是一步路都懒得跑，今日怎地愿意亲自集市买米了？”
“是啊，娘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孟二河迷惑的眼神忽然亮了几分，他有些激动道，“儿子，你们的娘该不会是觉得爹找到了好差事，以后月月都能拿银子回来，所以变温柔在讨好爹吧？”
春生双手抱胸，搓了搓两个胳膊，忍不住打冷颤。
“咦，爹你可千万别吓唬我，娘这样脾气暴躁的人还会温柔？”
一旁的夏生摇头龇牙道，“那可真是提刀屠夫翘兰花指，吓死人不偿命。”
孟二河伸手给了每人一巴掌，他满脸不赞同道，“去去去，快洗衣裳去，等你们娘回来看见活儿没干，又要发火咆哮了。”
夏生有些不乐意，嘴里哼哼唧唧。
“娘走时，分明安排您去洗衣裳的，怎么娘刚走，您就使唤我们呢？”
孟二河挺了挺胸，立刻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嘿，我是你们的爹，让你们去洗自己的衣裳还不乐意了？这些日子爹不在家，要洗的衣裳有哪件儿是爹的？”
夏生眼珠子一转，忙讨好道，“爹，您都一个月没回来了，我想您了，您就把衣裳洗一洗吧？”
孟二河一巴掌拍在夏生头上。
“叫你去洗你就去洗，哪里还这么多话，爹还得去做饭呢。”
一旁少挨了一巴掌的春生道，“夏生，爹说得对，爹又没有脏衣裳要洗，这些该咱们自己洗。”
夏生有些不满，撇嘴道，“就你会当好人，有本事你把我的也洗了？”
春生忙闭上嘴巴，拿出自己和娘的衣裳，坐在水井旁洗了起来。
满肚子委屈的夏生见大哥不帮他洗，不得不拿出自己的衣裳，坐到大哥旁边洗起来。
他嘴里嘟嘟囔囔，洗得敷衍了事。
孟二河去厨房找食材做饭，却发现厨房里除了一堆莲藕，什么都没有。
他一脸狐疑，站在厨房门口询问儿子。
“春生，夏生，厨房里没有米面，你娘把米面和青草都放哪里了？”
夏生洗衣裳洗得一肚子火，他一脚踹在破旧的木盆上，险些把木盆踢烂。
“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米面，娘说吃莲藕就行了，省银子！”
省银子？
这下听得孟二河更不解了。
他都去江府干三个多月了，拿了三个月工钱，除了第一个月少了点儿，这两个月每月都有一两银子工钱呢，月香手里还有几两卖田卖宅子的银子，即便交了房租，也不该连米面都买不起，日日吃这河里挖出来的不要钱的莲藕呀？
月香向来对银子把得紧，舍不得乱花一文，兴许是存起来了。
左右她已经去菜市买米去了，那就等她回来再焖米吧，他先炒些莲藕，再熬个莲藕汤，只等米下锅就好了
思及此，孟二河卷起袖子忙活起来。
这会儿，揣着银子去买米的杜月香，一路找到首饰铺子，正双目放光地在一间首饰铺子看首饰。
满柜台首饰，红色的珊瑚珠花、绿色的翡翠镯子，纯金的步摇、白得发光的珍珠耳环……
每一件儿都好看得撩人心弦。
杜月香看得挪不开眼，喜滋滋地问伙计价钱。
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破旧的棉布衣裳，举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当即懒得给她介绍了。
就这样的穷妇人，看来看去也不会买一件儿，说不定还会弄脏了首饰，瞎费功夫。
他仰着头鼻孔朝天，问，“看什么看，买得起吗？”
杜月香一听对方瞧不起她，她心头一恼，当即叉腰喊起来。
“嘿，你不过一个小小伙计，拿的也是掌柜给的工钱，你神气什么呀，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怎么就知道我买不起？老娘有的是银子。”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举到伙计面前晃了晃。
“这银子在你们铺子买不买得起一件儿首饰？”
金玉翡翠买不起，买小件儿的银戒指、银耳环还是绰绰有余的。
伙计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道，“真对不住，方才是我狗眼看人低，胡言乱语，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您这是想买些什么？耳环还是戒指？”
杜月香想要银镯子，想要银簪子。
耳环和戒指小小一个，哪里能给她足够的体面？
她本就是记仇的性子，惹恼了她，她怎么还会让伙计赚她的银子，于是冷哼一声，“戒指耳环都不买，谁让你方才看不起我，我换一家！”
她阴阳怪气完，扭头往外走。
“哎哎，别走呀，别走呀……”
伙计喊了两声，没追到人，语气不屑道，“不就一两银子吗，能买到啥呀，神气什么，穷货！”
铺子里当即响起掌柜的训斥声，和伙计的认错声。
杜月香回头朝地上啐了一口，继续往下逛。
穿过人群时，她隐约听见有妇人在讨论一家胭脂首饰铺子，说是里头的胭脂和首饰好看又便宜，并且买里头的东西还能给免费改妆发，能把人改得跟天仙似的。
她立刻跟上去，紧跟二人身后，凑近了听。
杜月香越听越心动，紧紧跟着二人，不费力就找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