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瞧见青茴,慌张扑到青茴脚边儿跪下“砰砰”磕头。
“姑娘,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外头有坏人在追我……”
青茴微微皱眉,立刻询问,“他们可看见你进了我的铺子?”
妇人如同惊弓之鸟,浑身颤抖,她满脸焦急,摇头道,“他们一直紧追不舍,我不知道……我不敢回头看。”
“你先藏去后院儿,千万别出声。”
她指着铺子通往后院儿的月洞门,让她先藏去后院儿。
青茴不知这位妇人惹到了什么麻烦,也不知她是好是坏,但人磕头求救时情真意切,仓惶绝望的眼神令她不忍心把人赶出去。
她这铺子才开个把月,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追妇人的那群人瞧见人进了她的铺子,进来问她要人,她的铺子怕是要遭难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青茴吐了一口气儿,对着瓶瓶罐罐继续研究胭脂。
一群人挨个铺子进去询问,有没有见到一名二十多岁,穿着打扮不俗的娘子路过,个个都说没瞧见。
很快轮到最后一件铺子。
一群人分成两拨,一拨进了对面的糕点铺子,一拨闯进青茴的胭脂铺。
来人穿着统一的衣裳,个个长得孔武有力,表情凶神恶煞,瞧着来者不善,吓人得很。
青茴扫了一眼他们的衣着,当即认出他们是城南万花楼里的打手。
那妇人是青楼里逃出来的烟花女子?
她曾听说,青楼里的女子若是敢出逃,一旦被抓回去非死即伤。
她立刻表现得十分害怕,战战兢兢迎上去。
“几位客人,你们这是?”
带头的那人一脸不耐道,“客什么客人,你瞧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像是来你铺子买胭脂的人吗,见没见过一个小娘子,穿着一身浅蓝色锦衣,头上戴着首饰,长得清秀好看……一定要说实话,否则……”
他眼神犀利,狠狠剜了青茴一眼,那眼神和表情里满是恐吓和威胁。
青茴立刻摇头如捣蒜。
“没……没见着,我这铺子是这条街最后一间,里头也藏不了人。”
她伸手指着大门左边的拱桥方向,“出门左转有座桥,会不会是跑桥对岸去了?”
一名打手用力啐了一口。
“呸,小娘们儿瞧着娇弱,跑得倒是挺快,害老子追了两条街,等追上她看老子不活剥……”
“成了,要不是你们废物,人怎么会跑,咱们又何至于到处追?”
青茴故作战战兢兢,一脸的惧怕。
“大哥,我真没见着,要不您先坐下喝口茶水消消气,让底下的人去追?”
那位带头的打手朝青茴翻了个白眼,“你个没眼力见的,当我很闲,缺你这口茶喝?”
说罢,他恶狠狠道,“你最好没见到,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拆了你这铺子!”
他一声令下“走!”带着人离开铺子。
青茴立刻把人送出门,去对面查找的人也被他一起招走了。
她缓缓回到铺子,这才卸了一口气。
担心那些人会杀个回马枪回来,青茴急忙把柜台上的东西收起来,找出她放在铺子里的备用衣裳,走到后院儿让妇人换上。
她顾不得疑惑这名妇人为何梳着妇人髻却从青楼逃出来,“他们被我误导去了桥对岸去追,若是追不到,难免会回来找,且路上人多眼杂,未必没有路人瞧见你进了我这铺子,这套衣裳你快些换上,若家在附近就速速回家,若家不在京城,你快些去衙门报官,自有官府替你做主。”
妇人声泪俱下,却不敢大声。
她哭着道,“姑娘,我是被夫君及他的宠妾卖进青楼的,他们谎称我与家中马夫有染私奔,宠妾灭妻还妄图吞下我的嫁妆,我……我现在出不得城无法找娘家来替我做主,夫家那个魔窟更不能回,我已经无处可去。”
“你可曾报官?”
妇人摇头道,“我就是去报官的路上被他们截住卖去青楼的,今日从青楼逃出来,他们得到风声必会派人去官府附近蹲守,我不敢去,呜呜呜……”
青茴听见妇人说她夫君宠妾灭妻,还把她卖去青楼,心中不由气愤。
既然宠爱美妾,不爱原配,和离便是,竟还要污蔑妻子和家中马夫有染,毁人清白,还把人卖去青楼。
“畜生,简直是畜生,竟干这么泯灭人性的事情,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罪。”
出不得城,亦不能去报官,无处可去,岂不是插翅难飞?
“你先将就换上我的衣裳,这里不能久待,若是被他们找到,不仅你要被他们带着,我这间铺子也得完,不能去官府,咱们就找锦衣卫的人。”
妇人听得天更塌了,她哭着道,“姑娘,你莫要开玩笑,锦衣卫处理的可都是朝廷大案,怎会插手处理这点小事,且这事本就该官府来管的。”
青茴心急如焚,直接上手帮夫人系腰带。
“相信我,会有人管的。”
本打算少与公子有纠葛,但今日之事她只能向公子求助了。
她倒是想找宁公子,可她不知宁公子的家在何处。
妇人抖着手理好衣裳,亦步亦趋跟着青茴,显然已经把青茴看作她的救命稻草。
她暗道,这个心善的掌柜已经帮自己把那群人引开,是个好人。
可对方只是一个胭脂铺的掌柜,怎么可能说动锦衣卫的人帮她。
“姑娘,是我连累了你,谢谢你让我躲在这里还给我衣裳换,我不能继续连累你,我还是自己走吧。”
妇人说着,摇摇欲坠要往外走,却被青茴拦下。
外头都是人,你能去哪里,跟我走。
青茴抬眸扫了一眼,把夫人头上的首饰拆下来,和换下来的衣裳放在竹篮里。
又把晌午没做完的青菜遮在上头,找一片碎花棉布虚掩一番。
她拿出铺子里的彩色绸带,三两下帮妇人改了个姑娘家梳的发髻,绑上绸带,拿胭脂帮她涂抹一番。
“快跟我走!”
青茴拉着妇人走出铺子,锁上铺子大门。
“站住!”
二人刚走两步,后边有人怒喝一声,喊住她们。
青茴脚步一顿,暗道不好。
那群人很是聪明,警惕性也好,根本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