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女儿了！难道还能是你的？”
李桂芬理直气壮，可眼珠却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李警官。
“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那就做亲子鉴定！”
“我不做！”
李桂芬张开嘴，又想撒泼，被李警官一个凌厉的眼刀瞪了回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有没有撒谎，我们肯定会查出来，不过就是多耽误点时间，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
李桂芬依旧抿唇不语，可神情已经有所松动。
“你主动交代，尚且有可能从轻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出来后，你再交代，就只能加重判罚了！”
“我……”她舔了舔嘴唇，犹豫着，“我要是说了，真的能从轻处理？”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李桂芬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卖出去的孩子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
“警官，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那对夫妻定金都给了，可我生的那个赔钱货先天不足，第二天就没气了。”
“我不想把钱还回去，就……”
“你做了什么？”李警官追问道。
“就悄悄调换了隔壁病房产妇刚出生的女儿……”
若不是迫不得已，李桂芬也不想说出实情。
她虽然不懂法，但也知道卖自己的孩子和卖别人家孩子哪个会被判得更重。
所以最开始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她才一口咬定当初卖出去的就是自己女儿。
可李桂芬没想到她都主动认罪了，警方竟然还要做亲子鉴定。
她发现实在瞒不过去，这才不得已招供。
“你认识隔壁病房的产妇么？”
李桂芬摇头，“不认识，不过那家人似乎挺有钱的，女人早产，随便给医生的红包都有这么厚……”
她比划着，又纳闷嘀咕道。
“就是不知道这种有钱人为什么跑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来生孩子。”
李警官走出了审讯室，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孟熹微面前。
“小姑娘，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桂芬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尽管他们还没掌握小镇医院隔壁产妇的线索，但这个消息至少能带给她一点希望。
“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孟熹微如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可眼底却多了一抹希冀。
“交易之前，李桂芬的女儿夭折了，她就临时调换了隔壁病房的孩子，你放心，我们会尽力寻找你亲生父母的线索。”
堵在胸口的窒息感逐渐散去，孟熹微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原来我不是被妈妈卖掉的……”
泪水无声从脸颊滑落，可她却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旁边的女警员见孟熹微这个样子，走过来心疼地抱了抱她。
“谢谢你们。”
这个下午，孟熹微的心脏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好在这个结果，并非如她预想中那样绝望。
高考之后，她漫无目的地寻找亲生父母的下落，几个月毫无进展。
现在有了具体线索，说不定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了。
“孟同学，你的养母说想见你，你要去见她么？”
孟熹微摇了摇头，“先不见了。”
她现在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去见孟母，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李警官，他们的案子要是有结果了，麻烦告诉我一声。”
“那行，如果以后你想探视他们，就提前给我打电话。”
李警官微微颔首，让女警员送孟熹微出去。
孟熹微没有立刻坐车，而是沿着马路缓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可自从离开警局之后，好像又哭不出来了。
弹幕倒是被各种哭泣的表情包刷屏，她的眼前飞速飘过一百多条，竟然没有一条在骂她。
【啊啊啊！能不能把孟家的两个老东西杀了！还有李桂芬，豆沙了！】
【气死我了！我看小说不是为了长结节的。】
【人贩子都该下地狱！】
【干嘛要写这种情节，为了骗我眼泪么？】
【明知道是小说，但还是被气到了。】
【我想看的真假千金不是这种人贩子和自私伥鬼的双向奔赴啊……】
【怎么会有人因为迷信就去买个孩子给自己挡灾！】
【明明靠女配转运，把亲生女儿接回来之后，竟然还想把她卖给老男人，恶心吐了。】
【我宣布女配你怎么报复都是应该的，给我狠狠撕咬！】
【我觉得孟父孟母肯定不爱女配，但也没多爱女主。】
【欸……可怜的小苦瓜。】
孟熹微看了几条就不想看了，尽管弹幕难得都在义愤填膺替她说话。
可即便孟父孟母和李桂芬都被判刑，也无法弥补她和真正家人缺失的十八年时光。
何况她现在还没有亲生父母的线索。
孟熹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手机提示音时不时就会响几声，但她不想去看。
直到天完全黑透了，她彻底失去了方向，再抬头看着陌生的街道，突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手机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五的电量。
这时，沈澈的电话打了进来。
孟熹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在干什么？”
“我在外面。”
听到沈澈温柔的嗓音，孟熹微强忍着鼻子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怎么了？”
沈澈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孟熹微刚说没事，话到嘴边却是，“你能来接我回家么？”
“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沈澈语气不似之前那般从容，“你就在原地等我，哪都别去！”
孟熹微刚点开定位功能，没来得及按发送，手机的电量就彻底耗尽，黑屏了。
她盯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索性就在马路旁边的公共座椅旁坐下。
没有定位，沈澈肯定找不到她吧。
孟熹微无所适从地站在马路边，她走了太长时间，双腿也有些麻木，已经没力气了。
尽管她清楚没有定位，沈澈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但心底的某一个角落，还是期待着对方能够找到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
孟熹微心中最后一点点期待落空。
然而就在这时。
一辆祖母绿色的宾利在从夜色中疾驰而来。
孟熹微瞳孔骤然紧缩，起身看向车头的方向。
宾利在她面前停稳，神色焦急的青年匆匆从车上下来，快步来到她身边，猛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