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车重量在仓库里放了一夜,四位数字清清楚楚。
天亮后,纸条被送回昨夜握秤的人手中。称量者刚看清末位,远处两根静默桩同时亮起,纸上最后一个数字随即退成空格。
莱恩在缺口继续扩大前收走纸条,封闭回执线。原称量者被白大褂带入观察室,方向、任务顺序和短时记忆都正常。
“返回和损伤同时发生。”张三把纸条压在透明夹板下,“还得排除内容、接收者与确认动作。”
莱恩只批准八组对照。样本统一取空粮车重量,不记车主、路线和货物,也不涉及姓名、伤情、锚点。每组一名自愿称量者、一名独立书记,使用不同秤台与纸张。任何旧卡升温或认知异常都会取消余下试验。
八张试验牌分别锁进铜框,每完成一步才翻开下一格。称量者能在交件前退出,书记只读本组任务,信使只看封蜡颜色。粮仓另留一份实体秤砣作为外部对照,即使纸面缺位,公共调度也不会根据受损数字放行粮车。
每组结束后,参与者先做本地记忆与方向检查,再决定是否允许匿名结果进入公共风险板。撤回私人检查不会删除载体已经发生的缺位,只保留“样本受损、人员已退出”的事实。任何公会不得用贡献奖励要求参与者盖认可印。
三十名新人继续留在实体岗位。他们只负责搬运空车和清理秤台,不接触结果,也不担任信使。
第一组测试汇总完成。
四名书记分别抄下一位数字,在仓库里拼成完整重量。总表封好后停留原柜,不向外发送,也不通知称量者。一个时辰过去,纸面完整;午钟响过,静默桩仍暗;到第二天晨光照进窗缝,四位数字也未变化。
五会席位有人松了口气:“汇总本身可以保留。”
“只能说这次汇总留仓未触发。”莱恩让书记把负样本封进独立柜,“别把一次安全写成规则。”
第二组只送空白收件牌。牌面没有重量、车次和完成状态,由信使从仓库送到城建书记手中。书记盖下收到印,收件牌原路不返,三处桩位全程无光。
第三组携带完整重量,却交给一名从未参与称量、也不知道原记录者身份的仓库书记。书记照着数字建立新副本,原件与副本分柜保存。半个时辰后,两份记录仍旧清楚。
图纸怪在地图上为三组各画一条断线。第一条停在仓库,第二条停在无关收件点,第三条虽携带完整内容,也没有折回原秤台。三条路线附近的桩位始终暗着,七张旧卡的温度与晨间相同。每条断线都被标成可复核的安全负样本。
张三在变量板上划掉三项单独条件。汇总完成、记录外送、无关者接收,都未独自造成缺位。
第四组沿用同一辆空车。原称量者留在西秤台,书记从东仓携带完整纸条,依照固定路线返回。双方中间设有两道门,沿途没有口头交流,信使也不知道数字含义。
纸条越过第一道门时,桩光未动。
越过第二道门,远处第一根桩泛起白光。
它被递进称量者手中,第二根桩立刻睁亮。称量者还没开口,纸面末位已经消失,原本完整的重量只剩三位。
图纸怪同时记下时刻。仓库、回执路线和西秤台三个点依次响应,桩光在地图上接成一个三角。百段试验的闭环太大,眼下这条三角更短,也更贴近结果返回。
白大褂让称量者放下纸条,完成左右辨认、秤台顺序和三项短时记忆测试。测试者能准确说出自己何时称重、谁送来纸条,认知没有缺口。纸面损伤仍不可逆,样本被送入二级隔离。
第五组不用真实重量。张三让九旗随机生成一串回执码,码与秤台、车重、书记都无对应关系。原称量者收到以后只盖“已收”,半刻钟内原件与回执都保持完整。
白大褂没有因此降低分级。她让测试者再次核对方向与任务顺序,又把随机码封入独立袋,防止散场后的讨论补上关联。直到所有人分开离场,桩光仍未出现。
五会代表立刻提出恢复仓储账:“结果交给外人,原记录者只收随机码。各仓照旧汇总,公开账也能先开一部分。”
莱恩指向墙上的八格试验表。当前只完成五格,两份正样本已经损坏。“外人代收安全过一次,无法证明明日、另一条路或更大的账仍安全。仓储总榜继续关闭。”
代表还想争取,他便把停播风险账推到席前:“零火种与调度损失仍由领主账承担。安全结论由公共程序发布,公会不能抢在对照前投入运营。”
第六组继续使用随机码。原称量者收到码后不接触重量,只在码后勾选一项:与我的记录一致。
笔尖刚离开纸面,仓库里的重量原件同时褪色。末位没有完全消失,却薄得只能看见纸纹。三角上的三根桩依次亮起,最后一根直指原秤台。
白大褂立即收走两份记录。测试者仍能复述真实重量,也记得随机码本身毫无含义。损伤落在载体,认知暂时稳定,认可动作却把随机码与原记录连在了一起。
第七组换成错误码,原称量者只确认“收到”,样本完整。第八组使用空白回执,先由无关书记接收,再转交原称量者。两次交接结束,牌面、原件和桩位都未变化。
张三没有宣布结束。他让原称量者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测试者看完退出条款,选择盖下一枚认可印,表示这张空白牌对应自己昨夜完成的称量。
认可前,九旗再次说明纸纤维缺损、原件褪色和未知认知风险。测试者可只确认收到,不建立任务关系,也可完全退出;两种选择都保留本轮贡献。他仍选择继续,认可动作仅授权这一张空白牌,后续不得复用。
印章落下,回执中央少掉一格。
三根静默桩沿闭合三角同时转亮。空白牌没有内容可抹,异常便从牌面挖走一块方正纸纤维,恰好落在印章与收件栏之间。
五会席位这次无人催促恢复总账。汇总留仓可以安全,外送给无关者也可以安全,返回原参与者仍未必立刻受损。直到原参与者认可其与自己的记录有关,载体才再次出现缺位。
莱恩把结论写成“高相关”,拒绝写成“已确认”。认可是否需要真实内容、共同任务关系,或一条完整返回路线,仍要分别测试。
他保留个人封存、单向交件、无回执规程,仓储公开榜继续冻结。两份损坏记录归隔离库,八组参与者各自保留贡献凭证和撤回权。图纸怪则把闭合三角收入第一版节点地图,标明三处响应顺序。
粮车调度改按预设批次运行。称量者只决定本车能否离秤,仓库书记根据收到的数字安排下一车,双方不交换完成信息。若数字未在时限内抵达,仓库停下一批并复称,等待成本进入公共风险账。
炭线刚画完,北门观察员就送来急报。
教会执行队沿三条返回路线各抬来一根新静默桩,正在旧三角之外挖坑。最先落地的桩尖正对仓库回执门,位置恰好卡在单向交件与原秤台之间。
图纸怪把新桩位置点在地图上。原先的闭合三角尚未擦干,外侧已经多出三枚待亮的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