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求援答应交出灯塔坐标,信纸夹层却播放了一段不属于任何人的玩家视角。
投递筒响过两声后,值守者先核重量,再核封口。
信封来自郡城,火漆压着北境城主府的三塔印。递信人是二十三名无影难民中的一名老木匠,他没有离开隔离棚,只把自己缝在衣领里的纸层交给长柄取件夹。
他说郡城书记官在他们出城前把信塞进衣领,要求他到灰烬领再拆。书记官没有报姓名,也没让他看内容。
张三在中间木棚逐层编号。
外层是通行文书,列出南货门、接应时刻和一百零七名待撤居民。第二层承诺灰烬领派兵后提供第二灯坐标的两段校准值。第三层是一封求援正文,称城北失影正在扩散,守军只够维持三日。
文书给出的利益足够让五家公会立刻报名。
南货门意味着城外队伍有正式入口,一百零七人的名单意味着救援目标明确,第二灯校准值更可能补上孩子木片缺失的两格。
问题也很明显。
名单只列编号和家庭人数,姓名栏空白;南货门通行时刻缺少守门官签印;第二灯坐标要等灰烬领进入内城以后才交付。整封信对城里出现的直播与前哨替换号只字未提。
张三把三层文书分别装入透明石片夹,准备检查夹层厚度。
最内侧忽然亮了一下。
一枚指甲大小的灰色薄片从纸缝里弹起,木棚墙面随即出现晃动的街道。视线离地约一人高,快速穿过湿石板与两排关门商铺,右下角浮着半透明队伍标识。
画面边缘还闪过公会栏、生命状态和一串灰色编号。
这套显示方式与玩家任务界面太像了。
张三立刻合上遮光匣。画面从出现到切断只过去两息,薄片表面却亮起一个回转标志,像是在等待继续播放。
木棚外的五会代表只看到漏出的一片灰光,没有接触画面。公共直播也在取件前切到城堡水网,记录片没有进入任何玩家的直播频道。
莱恩赶到后,先封闭木棚的外发任务接口。
投递筒与灯塔索引断开,所有公会频道禁止扫描灰片,任务墙关闭自动识别和回执。木棚只保留本地火盆、机械计时器、描图纸和一块不接公共水网的反光板。
“它若在等回答,我们就让它等。”
第一次漏出的两息只证明薄片能显示玩家式界面,无法证明视角属于玩家,也无法证明画面发生在现在。
张三把剩余内容拆成四项:画面、声音、界面与编号。四项分别记录,互相之间暂不写因果。
第二次回放由机械夹触发。
灰片放在铅皮匣底,匣盖只留四条窄缝。第一条把街景投到描图纸,第二条只接声音,第三条照界面角落,最后一条盯住是否出现回传光。四组记录员彼此看不到其他内容,回放结束后再合并。
计时器落下第一粒砂。
画面中的人正沿一条窄街奔跑。左侧第三间铺子挂着断了一角的铜锅招牌,屋檐下积水向南流。远处钟楼缺了东侧尖顶,街口有两道拒马,拒马后站着没有影子的守军。
第二息,视角低头避过一根横木,手边浮出队伍栏。六个位置全是灰色,其中五格只有模糊轮廓,最后一格跳动着陌生编号。
第三息,街上传来钟声。守军在钟响前已经转身,动作与黑脊关无影军列的提前响应相近。
第四息,画面右侧出现一行公会提示,字体和玩家界面相同,公会名却被灰块覆盖。
第五息,视角经过一块水牌。牌上短暂闪过水九、灰二、盐十七,正是孩子报出的前哨替换号。
第六息,街道尽头的城墙亮起白火,所有商铺门缝同时暗下去。反光板上只留下街景,没有任何光线折返投递筒。
第七息,画面被一条任务提示盖住,随后彻底熄灭。
灰片没有再次亮起。
机械计时器与四组描图都记下同样的七息,画面没有因观察缝不同而延长。张三把灰片静置一轮钟,再用空匣重复触发,回转标志没有出现,说明它至少不是可随意重播的普通记录。
四组记录合并后,算盘先核编号。
五百名新玩家与原有五十人的任务编号全部来自灰烬领关印,长度、分段和校验尾码固定。画面里的编号少一段领地签印,尾码也不属于现有五百五十人。
退役名册、失败召唤记录和未激活预约名单中同样没有它。
有人提出编号可能属于郡城里的另一批玩家。
莱恩没有接受这个结论。
界面可以被模仿,旧任务能被复制,异常也曾学会玩家命令。编号查无此人,只能证明它不属于灰烬领现有名册,无法替未知视角补出身份。
五家会长都申请查看原片,其中两家愿意用战功换一次回放。莱恩拒绝交易。战功只证明公会履约能力,无法降低陌生观察入口的风险,更无权把可能涉及城内居民的画面变成公会私产。
他让张三把可公开信息分成三级。
第一级是街道物理事实,所有调查队都能查看。第二级是影子、钟声和水牌编号,只发给承担对应核验的岗位。第三级包含陌生界面、灰色编号与完整提示,只留在关印证据匣,任何公会不得据此私自呼叫、组队或尝试加入。
任务墙还拦下了两次自动动作。第一次是界面识别试图给灰片命名,第二次是公会栏想把陌生编号归入临时队伍。两次都在生成回执前被关印终止,没有形成外发记录。
张三检查被拦下的字段。命名动作要求写入本地对象栏,组队动作还要求返回一个是否成功的布尔值;任何一个完成,都可能让对方知道灰烬领识别了界面。关印只保存动作类型和触发时刻,不保存系统建议的名字,也不尝试伪造失败回执。沉默本身没有证明安全,却避免替未知编号建立第一条可确认的双向关系。
张三保留被终止动作的本地编号。以后若城内再次出现相同响应,可以判断它是否在主动等待灰烬领接入;当前证据只能说明灰片借用了任务界面能够识别的形状。
社恐负责核街景。
他把铜锅招牌、缺角钟楼、积水方向和拒马位置与难民口述分开比对。三名难民记得城北有铜匠铺,两人见过东尖顶在风暴中折断;积水向南说明画面所在街道高于南货门排水沟。
这些物理细节可以进入调查图。
无影守军提前转身、替换号出现在水牌、城墙亮火时门缝变暗,则进入风险栏。它们有重复证据,却仍缺触发原因。
张三再拆声音。
七息里没有呼吸、脚步人的说话声,只有鞋底落地、钟声和最后一下短促木响。若画面来自活人视角,记录片可能删除了说话;若它只是某段影像的复制,界面也可能是后来叠上去的。
两种解释都保留。
莱恩给灰片加上关印,只允许在封闭证据匣内读取描图副本。原片不接任务屏障,不向陌生编号发送查验,也不把那七息画面公开给五会争抢线索。
公会代表只能查看脱敏街道图与风险清单。
他们得到南货门、铜匠铺、缺角钟楼三处可验证目标,也清楚第二灯承诺、难民名单与未知视角属于三条独立证据,任何一条都不能替另外两条担保。
最后,张三展开第七息的描图纸。
灰色界面盖住半条街,只剩一行完整任务提示。
守住直播间,城主会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