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催灰烬领进门接伤员,莱恩把救援线画在城门外一寸。
南货门在午钟前开启了一条窄缝。
石袋只挪开半车宽,门洞里的拒马仍横着。城墙上站着两排无影守军,弩箭压低,箭尖跟随城外玩家移动。守门官从拒马后举起十二块伤员牌,要求救援队进入货栅搬人。
莱恩站在弩程外的任务台前,没有改变越线权限。
“居民走到线外,我们接。需要担架,城内先送过门线。”
守门官说重伤者无法自行移动,灰烬领若拒绝进门,延误由不死人承担。
白大褂检查望远板上的伤员姿势。十二人中有三人躺在门板担架上,城内守军完全可以把门板推过一寸线。她把搬运方法和风险写上白布,让城墙上的人也看得见。
走廊提前布置成四道核验线。
第一道在门外一寸,只看人、担架和随身物是否越过城门。工程玩家铺了滑轨,城内只需推,城外不用踏入门洞。
第二道是重量线。每名居民和携带物分开称量,防止看不见的额外载荷跟随。
第三道由白大褂分诊,先处理呼吸、出血和意识,再决定进入普通棚或高危隔离位。
第四道由张三记录姓名、同行关系、出城时刻、伤情和随身物。社恐在侧面观察影子与城门亮火,算盘则控制十二个床位、药品和热石,不让首批救援挤占旧驿丘原有最低线。
五职业小队使用同一个救援编号。
任何一环亮红,只冻结对应人员,不关闭其他人的通道。
守门官最终命人推来第一副门板。
木板前端越过白线时,工程玩家用长钩扣住滑轨。城内两名守军松手,门板靠自重滑到外侧。玩家全留在线外,门洞拒马也无人接触。
担架上是一名腿部受伤的石匠。
他能说出姓名和工头,记得自己住在东边第二个坡口。张三请他指出街名时,他看着多介质卡,嘴唇动了几次,只写下一块凿石锤的形状。
同行的一名学徒在城内举起同样的锤牌,确认两人共同工作。石匠的姓名钟在越线时停了两息,锤牌、伤口位置和同行动作却保持一致。第三息,姓名钟才重新响应。
身份连续没有断。
张三把两息停顿标红,旧姓名记录仍保留,没有用岗位替换本人姓名。
第二批四人步行出门。
他们两两牵着同一根短绳,绳上挂各自随身物:一把染布尺、一只缺口水碗、两枚木轮钉和一串药柜钥匙。跨线后,一名染工忘了姐姐的称呼,姐姐却能说出她右肩旧烫伤;姐妹共同描述白榆井缺口,身份卡由姓名、关系和生活事实一起保持。
白大褂先让她们坐下补水,没有要求立刻补齐失去的称呼。
第三批里有一名高热老人。
城内守军想让他自己走,救援员从白布上指出跌倒风险。守门官只得再用门板担架。工程组按同样方法滑出,医疗组在门线外完成接手,整个过程仍无人入城。
十二人分三批越线。
城方交来的牌子只写伤员编号,过线后的居民却可以自己决定记录内容。九人报出姓名,两人要求先见到同行者再说,最后一名只肯留下木轮匠岗位和手腕旧伤。张三都按原意登记,没有把拒答改成身份异常。
一名石匠要求看自己的记录。他发现城主府牌子写的是无家属,立刻指出妻子仍在石匠街。张三保留原牌并追加本人陈述,妻子进入等待救援栏,城主府版本无法覆盖他的关系主张。
另一名染工出门后始终说不出住址,却从随身布尺的刻痕认出同伴做过的记号。社恐把刻痕、白榆井生活事实和过线时刻并入矩阵。她仍旧不知道街名,身份也没有因此变成空白。
白大褂让所有人先完成补水和分诊,问询时段按伤情后移。高热、失血和惊吓都可能影响记忆,医疗状态会写在答案旁边,不让一次答不出变成永久结论。
重量都与身体、衣物和随身物相合。十人有正常影子,一人的影子边缘发淡,另一人在城墙亮火时影子短暂向门内偏移。社恐只提高观察级别,没有把他们直接送进高危棚。
社恐把两名观察者与一名正常影子的居民并排走过三盏不同高度的火盆。边缘发淡者只在靠近城门的一盏灯下出现缺口,换到侧光便恢复;向门内偏移者则每逢墙火亮起都转向同一位置,与本地火盆方向无关。两种现象因此分开登记,前者保留普通棚与加测,后者进入独立观察位。相似的影子异常没有被合成同一种污染。
医疗核验完成后,七人进入普通救援棚,三人进入伤员棚,两人进入独立观察位。六个高危隔离位只启用两个,容量账保持可追踪。
第一轮救援眼看就要结束,门洞里又响起车轮声。
两辆封签货车被推到拒马后方。车身挂着伤员随身物与城主府救援物资的牌子,守门官要求灰烬领与十二人一并接收,声称里面是衣物、药箱和姓名文书。
图纸怪把无人测重板送到白线边缘。
第一辆车申报八百斤,车轴压痕却超过一千二百斤。第二辆申报六百斤,左右轮载荷相差近一倍。十二名居民的随身物已经单独登记,名单上没有足以补出这些重量的大件物品。
两车封签来自城主府,封口没有破损。
玩家频道里有人建议接到城外再开箱,若是药品正好补充走廊,若是陷阱也能赚调查战功。
莱恩拒绝。
未知载荷一旦越线,观察链和责任就会转到灰烬领。封签车可以留在门内,城方也可以提供逐件清单、重量和自愿押运人,在独立货物任务中重新申请。它们不能借十二名居民的救援通道取得默认通行。
图纸怪让城方先卸下一只申报药箱。守军拒绝拆封,只把整车重量表举过头顶;表上总数恰好等于申报值,与测重板多出的四百斤矛盾。工程玩家又让空滑轨承接一根长钩,证明称具误差不足十斤。货物内容仍未知,载荷差却已经跨过可接受范围。救援物资的标签没有替它通过重量核验。
守门官宣布人车必须一起交接。
他命人拉住最后一名尚未离开白线的伤员家属,试图用车换人。
莱恩把救援任务投到城墙白布上。
十二名居民已经逐个表达离城意愿,城方若阻止最后一人,记录会写成守门官主动中断居民撤离。灰烬领继续保留床位、药品和开放通道,不接受把拒车写成拒绝救人。
城墙上沉默了十息。
被拉住的家属最终获准跨线。两辆货车仍停在拒马内,守军将它们倒推回阴影里。
南货门随即开始合拢。
工程组收回滑轨,战斗玩家护住撤离路线,既未追门,也未趁缝隙投放标记。社恐只记下货车轮距、载重差和城门关闭时刻。
十二个家庭责任单元在门外完成交接。
他们得到水、药、热石和临时姓名牌,也获得查看、修正或拒答自己记录的权利。灰烬领不要求任何人解释第二灯,更不会让伤员为城主府夹带货车负责。
第一轮南门救援由此通过。
十二人全部活着离开城门,两辆异常封车没有进入观察链,五职业小队也无人跨过那一寸白线。
张三开始做离城后的第一次记忆复核。
一名获救居民能说出妻子、两个孩子和自家门口那棵歪树。
他记得家里每一扇窗,却再也说不出那条街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