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姐目光一转,看向堂亲那边一直没出声的大堂兄。
顺着大表姐的目光,李利力也终于注意到一直站在最前排,却又最没有存在感的大堂兄,一个几乎已经成年,肤色微黑的高个男子。
大表姐又点了点头,才说道,“好,很好!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你的呢?你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
大堂兄犹豫了一下,才抬起眼睛。他的眼神清澈,额头却有很深的抬头纹。正要开口,二堂兄却忽然跨前一步,“大堂兄,就这点手段,何劳大堂兄出手?我来!”
只见他双手微微合抱,脑波几乎化为实质,宛若声音的波纹一般,向着表亲们的八爪鱼冲击而去。
“嗡,轰轰轰——”
二堂兄的幻相攻击还没有完全展开,表亲们的扭曲连接,就在二堂兄的影响下分崩离析。
二堂兄没有丝毫停顿,脑波未停,早已伸手,一把抓住依然位于中心的李利力,先把他从这糟乱里解救出来。
“咕咕,三堂弟,这下该知道是谁向着你了吧?”
李利力却越过二堂兄,看向瘫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的表亲们。
是的,这一次他们没有在断开的刹那,激情四射进大地里,似乎这第二次连接,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连支撑身体的余力都没有了。
大堂兄动了动嘴唇,终于沙哑着开口,“开始!时不我待趁热打铁,我们也开始!”
什么开始?
李利力心中顿感不妙,可他同样耗尽力气,又被二堂兄捏在手心,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随即五感里,八位堂亲如出一辙,脑波相互连接,还是以他为中心点,向着他缠绕而来。
还……还来?就没够了是吧?就非得把我榨干了是吧?刚才的敞亮话都只是敞亮话是吧?
一看到这熟悉的动作,李利力就明白过来,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分明是又要合体,而且是真的把他往死里逼的合体!
可同样是箭在弦上,一切已经发生,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更快速的脑波就一下子粘住他,准确连接了他现在唯一完好的脑波神经。
“滋滋——”
无声但有味的动静中,就不是单纯疼痛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瞬间,身体以五感的方式,让每一粒细胞从里到外整个爆开,像是宇宙大爆炸一般四面八方溅射。
就算用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极致体验。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应到,他与表亲们的合体连接还没有完全断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将断未断的诡异状态。
然后堂亲们就以更决绝的方式,毫不犹豫的与他连接,彻底激发他所有感官的同时,也稳固住了与表亲们的连接。
这就让李利力有点不明白了。
这算什么?不可能拉表亲们一把,让他们再尝试一次吧?
都瘫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怎么尝试?
不是帮忙,那就只有利用这个唯一的可能了。利用这种联系,利用表亲们在他体内打下的基础,来加大自己的成功率。
所以才要趁热打铁,在这种状态下连接他,然后两相叠加,瞬间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相当于两伙人一起努力,把肉身和精神的能力全都施加在他身上,继续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让他深切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极限。
那种一瞬间的极致爆炸撕裂,连细胞都不复存在的极致感觉,根本没有言语可以形容,更是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甚至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宿命。
好在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最擅长熬,最能坚持。
尤其已经被抬到了这种状态,除了苦苦煎熬,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有工夫胡思乱想,觉得一加一大于二好像不太可能。
堂亲们是聪明,能够想到利用表亲们,可事情都是相互的,你们利用,他们就不会反利用吗?
甚至于他,也不能说就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李利力可还记得之前他们对质的时候,说的一个名词,垫脚石。所以究竟他是垫脚石,还是这两大家子是垫脚石?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究竟会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大智若愚不一定,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却是一条已经被证实了的至理名言……
“叮——”
李利力还想继续胡思乱想,以减缓越来越沉重的极致疼痛,一声动听的音效却突然响起。
紧接着,明明这一刻还要死要活的疼。可是下一瞬,五感之下他整个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不只感觉不到疼痛,连负面情绪也瞬间消失。
支离破碎到极致的无数细胞,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修复,让他重归人形。
也是这个瞬间,李利力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极限又极限过后的否极泰来,原来否极泰来真的存在!
“嗡——”
李利力无风而动,整个人像是一片落叶,又像是一粒微尘,带动着两大家子亲戚,像是一条莫可名状的巨大蜈蚣,扭曲着、飘飘荡荡的向着半天空里飞去。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不只表面好,深层次的内里更是好,竟然让他隐隐约约触摸到了一丝肉身成圣的意蕴。
这可是两大家子实在亲戚梦寐以求,也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他慢慢低下头,眼睛看似空洞无物,却尽显咄咄逼人的俯视着亲戚们,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敢?你们居然敢放开?谁给你们的胆子?”
“嗡——”
又是一阵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表亲和堂亲们终于反应过来,在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李利力面前,发出似哭还笑的呜咽声:“呼呼,呜呜,咕咕……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紧接着是欢呼声,开始还很小声,随即越来越响亮,几乎震得半天空里一起响,“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真的成功了,用幸运到发指都不足以形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