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唏嘘完毕，开口了，“时间真是太久，久到我都有点记不得我是谁了。毕竟一轮就是一百二十天，十轮下来，实在是漫长到让我怀疑人……”
李利力连忙打断那家伙，“等等！你说什么？一轮一百二十天？怎么可能？不是十二天吗？甚至就算十二天，我也没有熬到头，”
那家伙瞪起小眼睛，巨大的四肢同时绷紧，“不是，是你说？还是我说？一阵阵的噼里啪啦，就不能好好交流一下吗？”
李利力连忙低下头，“好好，你说！你说！”
那家伙满意的晃晃脑袋，“哎，这才对嘛！我就感慨一下时间，又没有说别的。毕竟时间真的太久远了，久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我和忘了叫什么的他，还有他，是比较早期的实验品。
那时这片空间还很荒芜，也远没有成为体系，所有的实验品都是随机抓取，我们的日子还挺好过。就算还是为了怪胎和长生，但与后来的经历相比，不啻于神仙般的日子。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从没有体系，到有了体系雏形，到体系成熟，直到体系真的成为雷打不动的体系，我们的真正噩梦才来了。
各种残酷的极限训练和实验，不停的杀戮和融合、反抗与被反抗。彼此越来越紧张，血腥带来的霉腐气息越来越浓重，时间也越来越短暂。
直到一切无可挽回的崩溃，真正怪胎冒出来，更残酷的轮回开始了。也就是你说的十二天，不，准确的说是三天，因为从来没有怪胎熬过三天。
在那种机制下，每一个都痛不欲生，又没有任何办法。只有我侥幸死里逃生，却又被困在这儿生不如死，开始怀念那些残酷。对，我就是这么的没出息。算起来，那时的老家伙，到现在应该只有我，还合理且完整的存在着，真是令人唏嘘啊！”
李利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
信息量不少，但是还不够，很多关键信息都没有说，比如实在亲戚的事情，比如怎么成为怪胎的事情。
看似说了很多，其实都是一些老黄历，对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那家伙说完，长呼了一口气，却发现李利力神情没有什么变动，“不是。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惊恐，甚至都不好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一切为何会发生？我们又为何成为实验的牺牲品？怪胎又是什么东西？与长生是什么关系？这所有的一切，你就不好奇吗？”
李利力不为所动，“好奇什么？”
那家伙的声音高上去，“阴谋啊！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慢慢浮出水面，难道你不想知道？不想揭发它？”
李利力立刻反问，“那么你能揭发吗？”
那家伙焉了，“我……我这是……”
李利力再次打断他，“行了，就这还玩失忆呢？不是记得非常清楚吗？怎么偏偏把那几个他的名字忘记了？还恰好忘记了更多巧合的事情？就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怕不是省略了更卑鄙龌龊的好几万字吧？所以你的那些小心思，还是省省吧，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虽然咱们都是可怜的实验品，但是你明显落伍了。如果不是看你有点用，我都懒得搭理你。”
那家伙身子一僵，“好好，原来还是一个聪明怪胎呢，有点不好骗过去。我还想着再缓冲一会儿，再让你看清真实，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你迫不及待，那我也就不管你是不是准备好了，这就对你和盘托出吧。
反正这封闭之地，来来回回的根本没有秘密能够隐藏住，你很快就会知这一点。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日期吗？我很好奇……不不，这样说好像不严谨，应该是什么程序或者体系吗？”
李利力顿了一下，“你觉得我一个只保留了几轮记忆的小小实验品，会知道什么程序或者体系吗？”
那家伙也是一愣，“这个应该不难吧？就是你们的进化方式啊？还不懂？好好，那你告诉我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行，就是你们现在，锻炼的是植物能力？还是动物能力？是精神性的能力？还是肉身能力！或者是两者对冲？甚至干脆不按分类，只遵守最基本的原始本能，以及这个世界的规则？”
李利力心中一动。
那家伙介绍的类别，不说他这三轮的精神和肉身的对冲融合，好像他在空间之外都看到过，都有一点影子。
难不成之前是一次次的试，一次次的搞。现在终于试成功，终于成熟了，才全都放出来，创造出了这么一个夸张到极致的无限循环空间，开始以一种极限训练的状态，极尽可能的去搞、去博采众长，去成为真正的怪胎。
很显然，这对于他们这些怪胎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
这说明整个循环实验，已经没有任何漏洞可以钻营，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次次的成为怪胎。
不管是主动成为怪胎，还是被动的成为，有能耐就使，有机会就用，极尽可能，极限训练，不成怪胎不罢休。
想要逃跑，在现在的这种模式下，根本不可能，只有顺着铺好的路前进。
想想这三轮，都有真正的顶级怪胎出现，就很说明问题。
尤其是他，作为一个失去绝大多数记忆的新手，也是次次都成功，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怪胎，更是证明这个机制的完美自洽……
李利力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战栗恐惧。
究竟是多大的势力，又是多大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以及残忍劲儿，才会凑出如此完整的、全生物系的表亲和堂亲？才会弄出这么庞大而邪恶的无限循环实验空间？
这种几乎相当于不可抗力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实验品来说，除了一次次顺从的实验下去，会有逃脱的机会吗？能重见天日，回归到庸俗平凡的高中生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