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别致的方向,李利力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的方向。
他以前都是为了变异而变异,为了怪胎而怪胎。
首先变异就是怪胎的前奏,然后才能一步步成长为怪胎。
二表姐倒好,直接推翻了这条规则。
融合所有异种能量后,一看事不可为,就立刻放开一切,干脆不要人和生物的变异,让那些能量自由生长。
这一下子,可就捅了咯吱窝了,仅仅前奏就比怪胎还要怪胎,根本没有必要的过程。
不用看也知道,这就是与人或者其他生物没有任何关系的怪胎,是随心所欲的野生怪胎——
不,连怪胎也不是,而是一种自成一体的状态,既是生命,又是非生命。
而这个,似乎才是长生需要的状态,尽管目前来看,这种长生还很浅薄。
真好啊,二表姐这路领得好!
二表姐威武雄壮,厉害极了!无形之中已经完美契合怪胎的定义,那就是不要人,才能真正长生……
在李利力似有若无的夸赞中,二表姐却已经进行到最关键时刻。
那几个可怜的小孩子,在刚才的自由冲突中早已深度纠缠到一起,一直彼此消耗和融合着。
到现在,都如风烛残年一般,已经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更失了人形,像是中了邪恶的吸星大法,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执念还没有完全消散掉。
再看二表姐。
借助完全放开的状态,在最简单的本能反应支撑下,恐怖的变异已经蔓延到全身——
不,没有身体了,只有一团或者一坨,让二表姐更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海触角怪。
更可怖的则是,李利力能明显感应到,二表姐体内各种泾渭分明的能量,失控一般一边融合一边来回乱窜,把她那一团或者一坨搞得千疮百孔。
不用说肌肉或者骨骼,就是最重要的五脏六腑和脑子,也在裹挟和冲击的面目全非,失去了应有的机能。
这种状态下,无论生物或者非生物,都不可能有活着的可能。
但二表姐明显是一个例外。
只见在她那一团或者一坨中,各色能量五彩纷呈,糅合成更加意义不明的漩涡,又在无形的简单本能反应中,一点点的变异成五脏六腑的样子或者功能。
让二表姐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既不能进一步海阔天空,也不会原地爆炸灰飞烟灭,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就有点逆天了,还是完全放开了的自由自在的逆天。
由此可见,一个人的本能要是不当自己是人了,会有多么恐怖。
好在目前为止,无数轮了,李利力也只看到或者记得二表姐这一个特例。这种概率,比从一堆无机物中,无中生有创造出有机物的概率还要低,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这也是让李利力感到可惜和遗憾的地方。
如果不加干扰,说不定二表姐这条新路,就走通,成为真正的怪胎了。
很显然,这不是李利力想看到的,一直平衡,一直持续,直到成为真正的怪胎,那么他这个中心连接点,就没有机会入侵和融合,让二表姐成为他的菜了。
是的,尽管二表姐走出一条新路,但李利力还是想要回到融合变异的老路上。
那才是他熟悉的套路、习惯的战场。
毫无疑问,这又是关于人的劣根性的问题了。哪怕有人拼死想要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那些既得利益者,还是会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将未来,扭转到自己习惯的荆棘路上
这无关先进不先进,更无关品德不品德,只关乎李利力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下意识和潜意识。
所以必须得创造机会,能让他合乎情理入场的机会。
可惜他已经死掉,物理意义上根本动不了,又怎么去打破平衡创造机会?
“嗡——”
突然,似乎是心有所感,一直勉强坚持的大表妹,猛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是彻底支撑不住了,又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因为李利力隐约感应到,这是不自觉的肌肉痉挛,也属于最简单的本能反应范畴。
同时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大表妹本来就和二表姐最不对付,和他最亲近,又眼睁睁的看着他惨死,还是被逼着自己结果自己。
这就让她一直不得劲、不高兴,一直留着一口气。
而随着二表姐变本加厉,把一切都归于本能,开始毫不顾忌的肆意催发抽取,把体内搞得一团糟,更是烦恶的受不了。
因为这种翻来覆去,这种把所有一切都丢进一个烘炉里,进行无差别煅烧的操蛋经历,就算有承诺也太亏了。
不只会让她丢了自我意识,还有可能得不偿失,让三表哥认清自己的真面目。
这能忍吗?这根本就不能忍!
于是大表妹毫不犹豫立刻出手,借着肌肉本能的痉挛,让那口气里残存的能量瞬间反震,又在下一瞬间猛然爆发。
虽然这种爆发非常微弱,连最细微的空气流动……
不不,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应该说是连最微弱的细胞放电都不如。
平常情况——好吧,就算是特殊情况下,这种运动也难以撼动二表姐这个庞然巨物里一个最小的细胞。
然而就是这样一次连扰动都算不上的运动,却给了李利力一个最好的契机。
毕竟这是二表姐最关键的孕生时刻,不是生就是死。就算最轻的棉花压上,也会有重如千钧的体现,就算一口气,也会彻底失去平衡,让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
“不……不……”
二表姐明显想到了什么,面色……
呃,现在这种情况,二表姐好像没有什么面色了,那就某一部分身子大变,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可是下一瞬,二表姐的声音,就突兀的消失了。
那发生变动的一坨身子,似乎也有消失的趋势。
“哼哼,就是这一刻!”
李利力在想象里看在眼中,听在耳畔,知道二表姐努力或者随意维持的平衡,有了失衡的征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