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力立刻声音洪亮的回应,“吃亏是福,吃大亏是大福!”
对话框一阵晃动,“嗬,还挺有劲头,看来力道还不够,要不要再给你加一把火?反正你也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李利力瞪起眼睛,努力装作毫不畏惧的样子,“还囊中之物?你个不是人的怪胎,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找到窍门,让你从此万劫不复!”
对话框晃动的更有节奏感了,“呵,怪胎说怪胎是怪胎,这还真是怪胎行径。风凉话不风凉话的,有本事你再来一拳啊,看看是你硬,还是电光火石尖!”
这是在跳舞吗?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做这种动作?
真是反了天了,是谁给它的胆子?真当他这个怪胎是吃素的吗?
李利力气不过,尤其被说中心事后,更是连最简单的本能也要维持不住。
可他又不敢再来一次,因为早在第一次的时候,电光火石就天然压制他的本能,会充分唤醒他的恐惧。
他只能装作没有听见更没有看见,但是又不死心,开始小心翼翼打量着似乎一览无余的豪华座驾。
因为作为真正怪胎的他,本能里对牢笼,甚至狭仄一点的房间之类限制自由的东西天生的排斥,最是厌烦。
一时的新鲜劲过去后,就时刻想要逃出去,好在外面真正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大展拳脚。
可是使了半天劲,也没有发现那最不人道的电流,是从驾驶台的哪个部位发射出来的。
找不准位置,又弄不清原理,没有办法的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任由豪华座驾带着他飞驰。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图新奇进来了。
李利力本能里很是懊丧——尽管之前就是本能吸引他进入这牢笼,也不妨碍他用新的本能推翻旧的本能。
也就是说,新奇是真,懊丧也是真到不能再真——
怎么之前遇到的真正怪胎,都能够轻易挣脱束缚,在街道房屋之间随意杀戮,大肆展露实力,或者自由的躲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到他这儿就不行了,就非得关起来严防死守?
也太不讲理了吧?
难不成与这个从来没有在记忆中出现过的豪华座驾有关系吗?
李利力左突右进想东想西,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剧烈的电流贯穿刺激下,他被本能压抑的自我意识,终于从那口最深最黑的井里微微的抬起了头。
尽管还远远算不上真正解放,却已经能够因势利导的想一想,试着慢慢控制他本能冲动的反应,并逐步开始实实在在的思考。
大约这才是他被物理禁锢的最真实原因。
毕竟毫无理性的怪胎,出现了太多次。
除了能够给其他的怪胎实验体提供某些契机或者营养物,乃至利用杀戮带来的极大压力,刺激怪胎们更快成长外,已经没有别的利用价值。
还是要有一定的理性,而且还不能是走上歪道理性意识,得符合背后存在指定的变异之路。
李利力在之前累积的惯性思维支持下,习惯性的想到了这一点,却并没有继续往深里想。
毕竟他的肉身和精神天然不协调,就算意识开始复苏,也不能很好掌控本能反应。
反而在不甘心里,让本能愈发涌动,认为这世间没有道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道理!
所以,被困住如何?找不到突破的点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死心、不甘心,只要他持续的混乱,就总有机会爆出,让本能的利用起来。
这就是本能生物的笨拙,也是本能里最可怕的执拗之处,为了活着,就绝对不抛弃不放弃。
哪怕为此死掉,也会一直初衷不改坚持到底。
不就是不能活吗?为了活着,不能活又怎么样?就是认死理又怎么样?就是活着不能活的悖论,又怎么样?
李利力越想越兴奋,越兴奋就越坐不住,开始不停的哆嗦——他可不承认这是电击后遗症,反而认为自己富有非同寻常的活力,正在运动和变化之中寻找真正的机会。
然后他才注意到豪华座驾外的街道建筑,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这种陌生不是流于表面的,只是一下子认不出来的陌生,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就像蚂蚁猛然看清楚了人的全貌后,那种完全不能理解的陌生。
他知道这应该是街道建筑,却就是认不出来,记忆里没有,概念里更是没有。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李利力不由得直起腰身,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就算只用本能,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被豪华座驾带的有点远,似乎来到一个与之前的下一层空间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表面看着好像没有不同,其实内里有着本质的差异。
比如那条笔直无缝的街道,一直向着远方延伸,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要插进天空里。
再比如那无数密集排列的青灰色鸽子笼,整整齐齐的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应该也是诡舍之类的实验室,却又诡异的连接着同样无数的巨型机械一样的铁色厂房或车间。
那些厂房或者车间,在电闪雷鸣中发出最高音量的喧嚣,正中间都无一例外的矗立着高耸入云的烟囱。
而那些烟囱,吞吐着宛若实质的黑烟,又无一例外的连接着另一个巨型机械——乍一看就像是黑烟幻化出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机械。
机械的那一边,则是同样的鸽子……
嗯?不对!
李利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些连接起来,不就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循环吗?
是的,这无数的鸽子笼和巨型机械车间,从四面八方……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六个面十二方,密密麻麻的排列组合成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完全密不透风的超巨空间。
这个车间自给自足自我循环,自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但是从这外面看,却像是由无数的扭曲镜像杂乱媾和在一起似的,就算不看不听不感应,也会造成最极致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