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从他的惊人体质和脑力,到连着三遍的感应触角超能力,再到现在这陌生中透着熟悉能量波动的毫无预兆的日食,都毫无例外的指向一个唯一的问题——
难不成这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从他的噩梦中泄露出来的?甚至就是他直接带出来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糟糕了。
因为噩梦影响现实,可不是现实影响梦境那么简单。就像生会影响死,却远远没有死影响生来得干脆彻底无法逆转。
哪怕他在噩梦中确实实现了无限循环轮回的长生,现实中也绝对不可能有一次。
也就是说,他似乎是真的闯大祸了。
好在他也是噩梦中一次次崩溃,却仍然自己吸食自己的主,历经磨难后人狠话不多,知道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按事不可为来办。
至少他现在还有能力傍身,怕什么怕?
尤其在本能支配下,他自己都还没有活明白,更没有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日食就日食,毫无预兆就毫无预兆。
就算噩梦真的要重演,也继续本能的以自我为主,就肯定错不了。
眨眼间,一番心理暗示完毕,李利力仅仅懵逼了一下,就重新稳定下来,开始随着兴奋莫名的人流,涌向银杏树遮掩的校园。
而缘分就是那么奇妙,一瞥之下他才发现,走在他身边的竟然还是他的同桌,一脸凝重中透着些许新奇的苗条女生。
只见她戴着那副充满既视感的金丝眼镜,在越来越低矮阴暗的天空压逼下,念头多的像是天上繁星,瞬间生灭一大片,根本来不及感应到什么是什么。
这也让一直暗中提高警惕的李利力,再一次熟悉的感慨起来,更加清晰的体会到,苗条女生那文静外表下隐藏着的,真的是一颗狂野不羁的心灵呢!
“哼哼,还敢瞅我?怎么哪儿都有他啊?同桌就够够的了,怎么还上赶着不要脸呢?啊呸!”
突然,明显的情绪突兀的直刺过来。
尤其最后那一声“啊呸”,更是宛若一柄利剑,再次搅动起他的头脑风暴。
这又什么啊……
李利力愣了一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是一如既往的苗条女生,在一如既往的怨念他呢。
这也让他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谁不要脸啊?谁跟着谁啊?还讲不讲理了?这不是赶巧了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上赶着了?你以为我想吗?
一连串的反问句,也像是实质一般,从他的头脑风暴里生成,都差点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
好在他这一停顿,苗条女生总算三蹦两跳,顺利消失在男女同学中,中断了给他的持续刺激,让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于是他也见好就收,快速收拾起心情,在男女同学们的簇拥下,顺着蜿蜒的冬青丛,来到银杏树边缘,却发现那几个勇敢的男同学,竟然已经攀爬到三四层楼那么高了。
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怪不得有的人说,一旦陷入没人管的境地,一些人很快就成了扶不起来的阿斗。
但是某些人一旦放开了牢笼,却立马就成为一群无法无天的野猴子。就算伤天害理、悖逆人伦那么严重,人前显圣绝对是首要选择。
简直了啊!
不过李利力并没有跟风攀爬,尽管他有那个能力。
他也没有附和其他男女同学幼稚的一惊一乍,好像不如此,不足以表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似的。
他只是稳稳站在墙边,感应触角再次延伸出去的同时,眯着眼睛望向暗沉天空,自有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气度。
而就这几秒钟的工夫,曾经光芒万丈中不可一世,现在却变得可怜无比的太阳,已经被咬掉大半,比月牙儿还不如了。
李利力立刻知道,最后时刻来到了。
“嚓——”
果然,仅仅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太阳在那个象声词响起的瞬间,被整个儿吞没了,仅仅留下一丝淡淡的虚影。
几乎在同时,天色彻底黑下来,甚至比最黑的夜还要黑。
而且不止黑,还死寂一片,一点动静也没有,一丝气息也没有,只有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微风,突然变得利飕有劲起来。
那股子冰冷无情的寒意,无声胜有声、无形胜有形的“嗖嗖嗖”直逼心灵最深处,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几乎要冻僵了。
尤其再搭配上噩梦中诡异的能量波动,阴间的无常气息暴露无遗。
这自然就非常的不对。
尽管在之前,李利力并没有正儿八经见识过日食,但他就是知道,日食绝对不是这个样子,更不会带给他这种体验。
当然做为从噩梦轮回中熬出来的怪胎,这一点异常的诡异,还不足以吓倒他。
不过他的男女同学们,面对这异常景象,却明显慌乱起来。
因为风太冷太厉,天太黑太沉,整个世界太孤独太死寂,尤其还有一个被成功咬掉绝大部分的八九点钟的太阳,更是给人一种末世降临的大错觉。
“唔……不好!这好像不是简单日食,快快,快回教室!”
有更机灵的意识到不对,急急忙忙喊了一嗓子,就赶紧扭转苗条身体,带头跑起来。
尽管真的要爆发什么灾祸,教室不一定挡住什么,还容易被包了饺子。
但是总比光地里,没有任何保护要强一点。
所以这个苗条同学确实有点应变能力……
呃,等等!苗条同学?这个同学难不成是……
李利力的感应立刻延伸过去,才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个苗条同学还真就是那个苗条女生呢!
毕竟就算再黑暗,那神似二表姐的标志性苗条身材,也根本遮挡不住。
所以老话说的是真好,只要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哪怕面对如此异常的景象,也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咕咕——”
终于,在下一瞬,熟悉的蛤蟆叫响彻,更清晰的霉腐气息冲天而起中,李利力的感慨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