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李利力有一种觉悟,哪怕穷尽一辈子又一辈子,真正进入无限循环轮回之中,也不可能勘破那一层。
因为事涉他内心最深处的潜意识本能,就算把他细细拆分成无穷无尽的碎片,就像噩梦中的那种最微小的碎片那样,也找不到。
只能依靠灵光乍现和心有灵犀,才能触摸到万一的可能。
偏偏那种东西,是当下资质平庸的他最缺乏的。虽然他现在感觉自己强大的有点可怕,却也不过是借助外界的刺激勉强达到,并不是他自己无泄无漏。
尤其最关键的是,发展到今天,这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因为他还有面前的这些实在亲戚,更有无穷无尽的复制体——
尽管那是在噩梦中,但是在噩梦和现实相互牵制影响的情况下,当然是一切皆有可能。
而这样一来,自然更让勘破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了……
时间无声流逝,李利力就这样一身轻松的臆想着,眼看着就要在胡思乱想道路上一骑绝尘,谁也拉不回来。
却在下一瞬,突然感觉到那止住的疼痛,毫无预兆的彻底消失了。
是的,他同样感应的非常清楚,就是彻底消失。
连之前的噩梦隐疾,也完全感应不到了,全身上下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飞扬和舒坦。
好像劫后余生,更像否极泰来或者真正的回光返照……
不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百尺竿头又进一步。他终于要成功突破乃至勘破那一层比窗户纸还要薄,却又在实际上比整个宇宙还要厚的秘密了。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迄今为止他距离真正成功突破最近的一次,没有之一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不要把握住呢?
呃,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了。
这么好的机会,只要不是一个傻子和蠢蛋,怎么可能不把握住呢?
可是问题偏偏又来了,他偏偏在最后一刻顿滞住了,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因为他还有点疑惑。
不只疑惑疼痛为什么会毫无缘由的消失,更疑惑为什么二堂兄暗中准备,二表姐也知情的疼痛折磨,竟然比在噩梦中对他刺激还要大,让他连番明悟,几乎要登峰造极。
难不成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的阴谋,或者更加无解的阳谋吗?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避开。
甚至某些时候,他还得心甘情愿的去接受这种非人的安排,没有丝毫怨言。
因为这就是专门为他而设的——
是的是的,这自然又回到为他而设的老话题上了。
而且毫无疑问的更加残忍、现实,一如噩梦演绎的那样,就算血脉相连的亲戚,也是本能的为自己自私自利,不然二堂兄和二表姐,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入这种诡异的房间……
“叮——”
眼看着李利力又要在思绪纷飞的道路一骑绝尘,机械音突然又响起,“现在请跟着我默念清心口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几乎已经深度沉沦自我意识的李利力,尽管立刻回归,并及时领会了机械音的意思,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更加愣怔了。
不是,清心口诀是什么鬼?默念又是什么鬼?我念不念的,你能知道吗?
尤其我都这样强大了,你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机械音,真以为能掌控我吗?
尤其一二三四又是什么鬼?道家有这种现代节奏吗……
呃,好吧好吧,好像道家确实有现代节奏了,尤其口诀什么的,以及那些横平竖直中透着曲里拐弯的鬼画符,更像道家莫须有那一套。
但是连接管道什么的,却又明显没有道家那种与生俱来的神秘感,反而更像是某种惊悚片,尤其是那种科幻惊悚片。
那里面飞船和外星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这种德行,比如异端,再比如异形。
嗯?异形吗?
李利力想到异形,又是明显的顿滞了一下。
难不成这又高又窄的棺材盒子,居然真的是为异形这种诡异怪胎准备的吗?
是的,忍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忍住,说出了怪胎这两个字。
毕竟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躲不过的。
因为由此延伸开来,异形是怪胎,他何尝不是呢?
就算抛开噩梦的影响,在其他生物和非生物眼里,他也是名副其实的怪胎。
只是有一点让他很是疑惑,他又是怎么得到这种服务于异形怪胎的诡异房间呢?从他的噩梦中的诡舍吗?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毕竟……
呃,等等!
自己好像想岔了,这房间根本就不是他搞来的,而是二堂兄的安排,与他没有半根毛关系。
甚至二堂兄,可能也不是真正幕后黑手……
“吱——”
发现李利力一直不配合,机械音不乐意了,有点急促地拉响哨子,“喂,聋了吗?跟你说话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赶紧跟着我一起念清心口诀啊,然后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去了。”
呃,刚刚在说什么?出去?这就能出去了吗?
李利力终于明白了机械音的意思,只要他跟着念口诀,按照程序来,就能从这个见鬼的地方出去,也算是巩固觉醒能力,成为一方强者了。
也就是说,二堂兄说得确实不错,没有欺骗他,仅仅是有所隐瞒而已。
很好,既然明明白白的说了,他也终于从混乱无序的疼痛和不疼痛中清醒过来,那就跟着念吧,反正一生万物,三也生万物,都一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果然,李利力这一念,效果立竿见影。
身上那一重重的管道束缚,再次蛇一样扭曲波动,向着墙壁收缩过去。
而随着管道的抽离,无数沾染血色的细针,也自他体内次第拔出,他的五感和五脏六腑也一点点回归,但还是还不能活动。
好在消失的疼痛感并没有回归,只是有点隐隐约约的麻痒。
“唰——”
终于,直插他天灵盖的最后那根长针,也在管道带动下被猛然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