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小肉虫利索的翻过身，知道无论怎样也躲不过去，就再在废话，拿出虫奸带路党的气势，顺着这片黯淡空间，斜着向上爬去。
李利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扶着也不知道是回光返照后又回光返照的否极泰来，还是在他“不要死”的刺激下，竟然有点恢复状态的二堂兄，弯腰跟了上去。
因为相信小肉虫带路的潜质，更相信它虫奸的本分。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向上攀爬，发现空间越来越宽敞的同时，也感觉越来越亮堂、越来越有人味了。
哪怕血腥味和一种莫名焦糊味也传递下来，却仍然遮盖不住顽强的人味。
这充分说明他们走对了，更说明小肉虫这个虫奸带路党确实有点东西，知道该怎么走，更知道李利力想要怎么走。
终于，在又弯弯曲曲转了几个弯，总算能够直起腰后，透过无处不在、越来越明显的光线，李利力清晰的看到了天然的岩石。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虫子开拓出的地下空间包围，除了巨大到过分，就是狭仄到过分；除了扭曲幽深的黑，就是一览无余的白：更是除了霉腐气息，就是霉腐气息 都快忘了天然岩石是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天然泥土的气息也涌上来。
尽管只是一瞬间，就被其他的气息挤走，却仍然不容置疑的向李利力证明，这就是真实的大自然气息。
他们距离真实的世界，好像确实不远了。
李利力的小心脏顿时跳动起来，正要问小肉虫，却发现它正趴在不远处一个赭红色石台上，努力眺望着上面的甬道，和更上方一个黑黄色圆盖状，有点类似幼蝉即将出洞时，搞出的保护自己土质板块一样的东西。
这倒是一种别开生面的通道呢！
李利力心里一动，立刻下达命令——
“这就是出路吗？很好，你很不错。那么现在，你就把它轻轻地捅开来，好让我见识一下吧。”
“不是，这么着急吗？”
小肉虫却忽然来了劲头，“我这么辛苦领你们，现在又距离出口这么近了，几乎抬爪即破，不用来一个仪式，庆祝一下吗？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尤其咱们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又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回来，不仪式一下，实在说……”
“仪什么式？实在什么实在？少在这儿废话，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让干什就干什么，再哔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人道主义了！”
李利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小肉虫的自我感动。
小肉虫倒也光棍，尽管瞬间表现出小人物那种被威压之下，非常典型的无奈和怨恨表情，还是在察言观色中快速恢复过来，并很自然的低下头去，“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无有不从。”
它倒退几步，才身子一扭，猛地弹跳而起。
“啪，哗啦啦——”
那黑黄色土板应声破碎，小肉虫也顺利消失在他俩的视野中。
而随着遮住地下的这最后一层屏障被顶破，“唰”的一下，久违的温暖阳光照射下来，熟悉的人味也混杂着更浓重的烧糊的霉腐气息冲进来。
李利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默契地和越来越恢复二堂兄模样的二堂兄对视一眼，一起攀爬上去。
“哗啦啦——”
随着两人更大范围的撑破土板，并顺利从洞中跳出来，更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更广阔空间展露在眼前。
只见视线所及，无穷无尽山峦起伏，更无穷无尽的高天一览无余，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之下，是层峦叠嶂的云层——
即便无论在记忆里，还是现实中，这一直都是司空见惯的景象，却在破土而出的这一刻，给了李利力前所未有的震撼，觉得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干净纯粹的温暖了。
而更大、更强烈的震撼，则来自更加广阔也更加曲折的大地。
这一点，他的感应触角也给予了更正确的回应。
因为他的触角蔓延之地，尽管一片阳光灿烂，大地却是完全不对称的焦黑无光坑坑洼洼，完全软掉、烂掉了。
每一处地段，每一个角落，只要是可能存在的地方，全是狼藉的人尸和虫尸碎片，血污腥臭中层层叠叠堆积蔓延，成为了低矮一些的无穷无尽的山峦。
只有极远处的某个地方——目测应该是学校，或者学校靠近彻底沦陷的城市中心那一侧的一个方向，还有活的、新鲜的人味。
而就是这一点人味，竟然不可思议的跨越如此远的距离，一直传递进他的感应里，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既是人类的奇迹，也是专属于他的奇迹。
而相较于李利力的相对淡定，二堂兄看到这地狱一样的情形后，就目瞪口呆，甚至有点失态的叫嚷出来，“这什么鬼？这……这么惨吗？”
李利力立刻配合着翘起嘴角，像是问二堂兄，又像是问自己，“惨吗？好像是挺惨的……”
是的，这种景象，对于一个心智还不算成熟的青少年来说，确实非常惨烈、残酷和残忍，甚至比他俩才逃出生天……
呃，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逃出虫天时的惨不忍睹还要惨不忍睹！
因为单就看到这一切，就可以想象这场大战有多么惨烈。
那么没有看到，甚至没有感应到的地方 ，又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悲惨画面呢？
尤其最让他心有戚戚的，是这无数幸存人类前仆后继捐躯赴难，却仅仅只是为了他俩能够成功混进虫子里去，完成获取一部分虫脑的终极目的。
所以胜利来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更可以想象的是，如果不是他俩在虫子中心大肆搞破坏，如果不是他本能的狂轰乱炸，同盟军的伤亡将会怎样的惨重。
恐怕十死无生都极有可能的事情。
由此可见虫脑掌控下，只有简单思维的虫子的残忍和厉害。
何况这还只是一场规模并不算大的战斗，至少虫洞的数量，并没有达到两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