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
首先,白日做梦的支撑下,一只最形象的笔,无中生有地显化出来。
“呜哇,果然有笔!果然是神笔马良的笔!”
李利力愈发兴奋的放松眉头瞪大眼睛,第一根手指头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啪——”
下一刻,他干脆利落地打了自己一下,“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是小时候画画书的想象力奇迹,真的映入现实了吗?至于这么”
他上前一步,大胆握住那只笔,拿出画画书中神笔马良如假包换的气势,根本不用细心酝酿打磨,就瞬间画出低矮狭仄的诡舍,画出真实到纤毫毕现脏乱高中生宿舍。
而且画出就成真,就彻底在他眼前实体化,比心想事成方便多了。
同时这种方便带来的更清晰的比较,也让李利力终于确定这两个宿舍,尽管大小不一,形象气质更是截然不同,表现的却是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呈现的方式不同,一个是专属于噩梦,另一个则属于噩梦中的现实。
呈现的时间也有差异,一个是现在,一个则是说不清楚的过去和未来。
更关键的是,他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的记忆。
不是失忆,就是直截了当的没有。
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地方,那么这自然而然的就是一个地方,也是一个地方,专属于他的地方——
这话说出来不好懂,写出来同样不好懂,但是他说出来、写出来了,并且一字不落的听懂了。
“很好,就应该这样!”
于是,他加强语气一般点点头,继续画出大千世界,画出形色各异中好巧不巧的十六个熟悉的堂亲和表亲,画出最残酷、最变态怪胎残杀吞噬的长生和成神。
下一瞬,一片明悟从他脑海里勃发而出——
原来,原来如此啊!
原来曾经的自己,现在和未来的自己,就是这么创造这个地方,这么创造它们和他们的!
也就是说,这些他们既是他,也是亲戚们,也是无穷无尽的怪胎。
同时又什么也不是,只是他的一个想法、一个念头,一个臆想中怎么也不能消散的执念——
而这个执念,应该就是做为真正幕后大黑手的那个他的最核心秘密了。
尽管现在的他,还无从得知这个执念所代表的核心秘密,具体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
但是他相信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去一点点的磨,一点点的胡搞瞎搞、乱爆乱炸,就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很期待那一天,同时又不是特别期待。
因为他知道,那一天总会到来的,而且是命中注定的到来。
而这样一来,自然就没了可以惊喜的情绪。
当然了,得失相依,没了惊喜的同时,也就没了吓人的惊悚……
呃,好像心理安慰的垃圾话说的有点多了,还是回到当下来——
眼看着还没有开天辟地,就已经惟妙惟肖的真实世界,李利力立刻满意地点头——
很好,这就算是画完熟悉的一切,接下来该画不熟悉,乃至于全然陌生的那些了。
比如完全没有印象的家,以及完全没有的父母家人。
“嗡,嘎吱吱……”
他自然而然抬起马良笔,白日梦继续波动,就要持续画出那些。
可是手中的马良笔,却突然有了千亿钧重。
就算他拼尽全身的怪胎之力,也难以撼动马良笔分毫。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要这样吗?”
李利力就有点沉吟了,在感觉到现实真正沉重的同时,也莫名的欢喜了一下。
他知道之所以会难以撼动,是因为这方天地规则不允许。
哪怕这就是他创造出来的,也要遵循基本的因果道理。
毕竟就算到了现在,他都还有完全揭开自己的所有秘密。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这都是好事情,证明他选的这条路,真的是走对了。
“呼——”
他顺势一扭一转,竟然没有再次施展熟悉的简单撞击,而是捏着那只马良笔,完全顺乎本能心意的下意识一个侧身,就轻松挤进漆黑的镜中世界里。
他手中的马良笔,更是借着那不能匹敌的重量顺势一点,画出了一个标准的圆。
或者说,一个更标准的零。
“轰,嗡嗡嗡——”
下一瞬,宛若一个不用说任何言语,就能真正言出法随的能力一般,一个一看就是臆想出来的黑白世界,从那个零点勃发,瞬间撑开了漆黑的镜中世界——
是的,既然搞不来一切那么多曲里拐歪中变态变异、专门针对他自己的诡计阴谋,那么就放弃一切从零开始,以便他仔仔细细重新梳理一遍。
“呼哗哗——”
果然,新生的黑白世界,才在不是盘古的巨斧,却又胜似盘古巨斧的马良笔下,真实的诞生显化出来,就呈现出一种与之前的所有世界,都截然不同的气质。
只见那鼓包一样的黑色天空,是由一种诡异的薄膜物质堆叠而成。
那层层叠叠之中,还挂着一个不算很规则的白点,象征着万物生长靠太阳的太阳。
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更小的白点点,代表宇宙背景的星星。
同时太阳星辰映衬下,更有翻滚白色云朵和有数的七八个雨点,以及一道像模像样的彩虹,也有序的一层层化生出来。
当然,就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彩虹,也是黑白双色的呈现。
至于白中透黑的大地中,那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则完全由形形色色的怪异积木构建而成。
而明晃晃穿梭其中的,更是由愈发诡异的黑白剪纸,配置出道路、植被、山峦、湖泊和海洋。
显出一种童真的拙劣感,完美的契合好几首古诗的意境。
尤其远处近处,还有数量不详的真正沙子沙滩,有惟妙惟肖的河滩和黑白鹅卵石。
与之对应的剪纸山峦上,还有一个幽深的小巧山洞。
这些具体而微的场景,再搭配上积木和剪纸世界,自然就更完美契合童年无忧无虑玩乐中,那种独特的、再也不会重新来过的快活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