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好像不对!
在只剩下完全黑暗空荡的刹那,李利力突然隐约感觉到自己那一滩,似乎多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胞,又似乎少了什么更加关键的灵性。
这感觉很是玄妙,也更显得诡异。
毕竟他已经明晃晃的没有知觉,这会儿偏偏还能有感觉,就好像死的还是不彻底,才被明晃晃的硬塞进这种多少的感觉。
让他觉得自己是自己的同时,又不是自己。
“咦?又什么鬼情况啊……”
几乎和李利力保持同步感应,以便更迅猛准确打击他的变异体虫脑,也终于忍不住惊异之情发声了。
好在虫脑一直保持的本能下意识还在,哪怕惊愕到这种地步,仍然持续的全方位幻化出无穷无尽摆拳,狂虐李利力的后脑和其他部位。
“砰砰,砰砰砰——”
一下子,李利力感觉里的时间和空间彻底混乱,不只更加眼冒金星,被尖锐和迟钝糅合的疼痛肆无忌惮折磨,还被死死压制,愈发成为一滩,动也不能动……
嗯?不对不对!
李利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都一滩了,怎么还有后脑结构?还每一次都被命中?
甚至还能眼冒金星,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疼痛,继续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多的同时,又诡异越来越少,感觉自己更不像自己,又在每一个细节里全都是自己?
是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合理的同时,又感觉越来越合理呢?
李利力自己问自己,又问自己,混乱中没有一个有正确答案,又好像每一个,都有一个早已内定的答案。
这自然就更奇妙了。
因为这种状态,似乎已经深入无为之道的核心。
那就是什么也不是我,什么也是我。
而且李利力有信心,要是再更深入逼问的话,他真的有可能从那些我和不是我的零碎里,悟出自我、本我和超我的真谛。
所以如果还有时间,李利力真想就这么一直沉浸下去、逼问下去,说不定真的能突破什么东西,得到一点大欢喜。
甚至,触摸到长生和成神的边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咦?好像还真是啊!”
变异体虫脑明显也意识到这一层。
不过很显然,对于李利力的觉悟,它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下,完全不同的想法——
“但是怎么可以?明明是我偷袭成功,获得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岂能成就你?让你真正得了意?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连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那一位,还不如吗?不行不行!一直自私自利?贪婪为自己,而且全都是本能潜意识和下意识决定的我,怎么能最后便宜了你这个始作俑者,为你作嫁衣裳呢?绝对不行!”
“嗡——”
它毫不迟疑地抛弃莫可名状的质量,不再试图把李利力逼出中心点,来到不属于李利力的阵外,而是选择完全展开自己脑细胞。
这种展开可不是之前的它,搞出的那种细胞链式长箭或者环状结构,就是在瞬间把自己变成真正意义的一滩,并且越来越薄脆,越来越广大,像是最精密化的摊煎饼一样。
“叮——”
终于,随着动听的一声响起,虫脑煎饼成功在臆想和现实层面,真正接触到虫洞的洞壁,并瞬间生成虫网,就要完整裹挟着李利力,离开这缠磨良久的虫洞,彻底打断他的契机。
本来这个原初虫洞,属于两个老大哥的变异体虫脑,从根子上就掐断了它能够拥有的可能。
但是既然在李利力比时空更高级,同时也更混乱的搅动下,它这个李利力名副其实的变异体,也自然而然进入现实,并变得无处不在。
更重要的是,哪怕一直混乱着,它恰到好处一直蛰伏在这个虫洞的事实,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它原初虫洞的诡异一部分,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先手,可以持续悄咪咪的与之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反应。
而正是这种持之以恒,才在这一刻,让它和这个算是拥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虫洞,真正达成无接触的接触。
再加上现在,它终于又抢得最重要的一步先机,当然要趁热打铁,不做任何纠缠的直接带着与它最贴近,同时也最契合的李利力原初虫洞跑路,以真正得到最大收获——
是的,无论是某个方面,还是所有的方面,李利力都是它真正意义上的原初虫洞。
不然两个老大哥,为什么能追着他俩的变异体虫脑,追得屁滚尿流?
李利力又为什么能和他的变异体虫脑缠斗这么久?他的变异体虫脑又为什么坚定的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为只要真正从这儿出去,它就成为真正且真实的它。
到那时候,无论是虫子大军,还是人类幸存者,甚至它的原初虫洞,就都不在话下,就都是它越来越强大的能量来源,直到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
“咦!”
突然,一模一样的惊讶情绪,从遥远的地方响起,并瞬间喷涌过来,裹挟着更加浓郁的层层叠叠霉腐气息,和这边建立了连接——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敢这样?是谁给你的胆子?”
而随着声音和气息的连接,属于李利力的这一滩,也终于轻松了一下,并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两个老大哥的跑路虫脑,终于回过神来出手了。
毕竟这个原初虫洞,才是它真正安身立命之地……
不不,这样讲好像还不够准确。
因为首先,这是两个老大哥变异之地,然后才是他俩的变异体虫脑的原初虫洞。
这个先后顺序不能乱,不然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成立,他也不可能有一丁点翻盘的希望。
所以他必须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呼,哗哗——”
而就在李利力思绪成立,心理暗示更是达成的情况下,这个越来越混乱的诡异空间里,两个虫脑也终于开始无声却惨烈的对决,不只瞬间打断他已经成立的思绪和心理暗示,也让他越来越松快、越来越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