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无脸人的理解范畴。
明明拳头全都虎虎生威的打出去了,怎么就全打空了呢?
明明他还在原地,怎么他自己的声音就从地下响起呢?
难不成又是自己和自己玩?又是要命的臆想幻觉,是吞噬整个世界的最致命副作用?
“唉——”
下一刻,叹息声又来。
这次不再是地下,而是耳……
不不,好像都不对!
无脸人惊悚地发现,那讨厌的叹息声,竟然诡异的从耳边、地下和半天空里三位一体般一起向他响起。
这……这就更要命了……
无脸人的脑袋折断一般往后仰,像极致的两眼翻白一般,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嘻嘻咕咕——”
突然,嬉笑和着蛤蟆笑,宛若尖利的钢针,准确刺进无脸人的脑海,让他瞬间清醒,知道自己这是终于又听到可恶的李利力的声音了——
“还真是和我预料的一样,不过就是一个无脑莽夫而已。只是略施小计,就吓得你痛不欲生、濒临崩溃。那么我不禁要问你一句,说好的肉身精神双修呢?就和我这样式的成为糅合所有的怪胎呢?怎么就只见你四肢发达,没见你头脑简单呢?”
什么么……
这一番几乎等同于现实的冷嘲热讽,更加像是最锋利的钢针,不是刺入,而是直接惯入让无脸人脑海最深处。
那种完全贯穿的精神剧痛,可就不是简单的昏死就能解决问题的,会无时无刻的叠加累积,让他不能承受其重,让他彻底疯癫的失去自我。
就像之前重复无数次的悲惨经历那样。
但是那怎么可以?一个小小的李利力,又怎么敢触犯他这个唯一的中央?
“呼——”
无脸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肉眼可见暴怒起来——
是的,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最剧烈的暴怒情绪,才能恰到好处的压制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剧痛和疯癫。
“呜哇哇,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有什么用处?真以为你的实力就行吗?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着?那么我把你钉进地里是要干什么?以为凭吓唬我几下,就能逃出来?明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地下,慢慢接受我最残忍的怒火洗礼,成为我最终的养分吧!”
“哦,是吗?怒火洗礼?是这样吗?”
李利力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下一瞬,他的声音突然在无脸人左侧响起,紧接着是右侧,然后地下,最后在半天空里成功稳住,就像刚才叹息声的多位一体一般。
可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并没有!
就在李利力念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竟然突兀变成无脸人特有的闷闷的声音,再度刺进无脸人剧痛无比的精神五感里。
“不……嘎吱……”
像是遭遇最恐怖的事情,无脸人根本来不及惊叫,磨牙也只是磨了一半,就猛地停滞,开始下意识、或者无意识的,一寸寸地挪动颈骨僵硬仰头——
“咯咯,咯咯咯!”
下一刻,他终于清晰的感应到一只手。
是的,确实是一只手,比他幻化出的手还要惟妙惟肖,只不过各自的方向不同。
他的手是珠圆玉润,既正常,又平常。
这一只手却是瘦骨嶙峋、青筋毕露,好像早就历经无尽沧桑,透着一种完全过时的霉腐气息。
当然,沧不沧桑,过不过时,对于吓到几乎休克的无脸人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狰狞,刚才他仰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难不成是手的面积不够大,惊吓中他的关注点又没有在那上面,才没有注意到?
一时间,无脸人思绪纷纷,却全然没有在正点上,对他越来越真实的恐惧,没有丝毫帮助。
好在这一刻,他总算知道之前的叩指节,是怎么回事了,就是这只手手搞得鬼。
可……可这又算是什么鬼啊?
一只手凭空出现,还活蹦乱跳地逗他玩?要不要这么诡异
尤其最严重的是到,敲击声是有据可查了。
那么立体环绕的叹息呢?又是这么回事?
最后李利力学他说话的声音,又是什么最大的鬼魅?
难道被钉死在地下的,不是李利力吗?
那么被钉的又是谁?真正的李利力又藏到哪儿去了?
地下?周边?还是半天空里?
“咯咯咯……”
无脸人愈发混乱起来,继续无意识的艰难移动颈骨,似乎还要抬头,又似乎要垂下头,有一种把地下的李利力挖出来,确定一下身份的冲动。
“咔,哒哒!”
就在这时,那只手又开始形象化的叩击起来,似乎在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嗖——”
刺激之下,无脸人终于瞬间回魂,迅如闪电的一个位移,准确捏向那只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手既不反抗,也不躲闪,反而开始像模像样的调整手指的姿态。
看那样子,竟然是要和无脸人的手相握,以礼貌的回应他粗暴的捏。
这又……又什么鬼啊?
无脸人累积到现在的负面情绪,愈发惊悚起来,整个无脸的脸部,前所未有的绷紧起来。
“呼,唰——”
下一瞬,他条件反射的把那只手甩飞了出去。
“呜哇,哎呀呀……”
李利力埋怨的声音,立刻在四面八方响起——
“怎么就这么的没有礼貌啊!我都伸手了,咱们都握手了,当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朋友了。你怎么能这么干呢?怎么能这么无耻的理所当然呢?真是枉费我一片拳拳的想要融洽交合的心!”
又……又什么鬼啊?
无脸人刚刚回魂的精神再度炸毛,下意识想要再次位移,好远远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是,没等他心理暗示一般下定决心,就非常形象的眼睁睁看到,那只被甩飞的手,以完全违背世界规则的方式盘旋飞舞,好像在跳一种早已经失传的胡旋舞一般。
又在瞬间消失无踪,好像失传的并不是胡旋舞,而是那只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