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样就更对了！这样才是真正三位一……”
“唰——”
突然，清晰的一声裹挟着无形的波动，瞬间打断李利力的同时，那些蝉肉化生的活生生的他，以及那些怪物和豁然开朗的山洞，也在同一时间一起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或者发生过。
刚刚出现发生的，只不过是他明晃晃的幻觉。
而这种连贯的打断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也在下一瞬彻底荡漾开来，让自以为是的李利力条件反射的从自己伪造的信息茧房跳出，惊声尖叫起来——
“啊，搞什么搞？又来这一套神神鬼鬼的吓唬我吗？明告诉你们，这是老一套的把戏了所，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东西吗？”
呃，对啊，都老一套了，都熟的不能再熟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更知道所谓的前因后果。
所以，还怕个什么劲啊？
李利力在瞬间的惊恐万状后，又在静气的帮助下瞬间平静下来，没事人似的继续沿着消失的山洞，麻木却坚定的持续深入进去。
而随着他的动作展开，那个熟悉的狭仄山洞，果然又在想当然中如约出现了。
这自然是无中生有的又一次体现，更是臆想中心想事成的集中爆发。
反正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怎么惊悚就怎么做。
于是他愈发深入，深入。
不管是惊起一滩鸥鹭，还是继续麻木不仁，持续的动作不要停，更不能停。
慢慢的，李利力敏锐地觉察到，新出现的山洞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敷衍，竟然只用简练的线条，就表示出……
不不，应该是简单才对，就是两道有点随便的线条框起来，来表示山洞的范围，透着一种非常笨拙的意味。
甚至如果仔细品的话，还能从那种笨拙中，发现一种独特的童真气息。
尤其随着山洞越来越远、越来越长后，更是只剩下一道粗糙的线条，便显示出更加独一无二的恶趣味性。
或者另一种无知无畏的特质。
因为这种呈现，不用说与噩梦糅合现实的变态怪胎相比，就是与刚才的怪人怪物比，也是差劲到极点。
说句不好听的，都比不过外面的积木剪纸。
至少那些东西还有点形象在，显得比较具有合理性。
而这种明显的难易变化，从简单到复杂的进程，不只充分说明描摹山洞的他的心智，远远不够成熟，说不定真的还在幼稚童年。
更充分说明另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那就是这种典型的线性成长，从最开始的幼稚童年，到现在高中生青年，从手生的不要不要，到手熟的不要不要，不管是虚拟幻象，还是真正的现实，都确定无疑是他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路。
而他现在做的，正是一点点回溯自己，并且就快要到达最原初的那一个点了——
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展开噩梦，为什么要执念长生的从零开始的那唯一一个理由。
“咕咕，原来是这样啊！”
李利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到战栗的劲头，肆无忌惮的蛤蟆笑起来。
因为被磋磨摧残了这么久，终于在现在这一刻，无限逼近原初的那一点，就要亲眼见证一切最开始的那个原因，是怎么发生并一点点达成的。
“呼呼，哗——”
就在这时，无穷无尽的迷雾，携带着熟悉的尘土气息，突然以一种非常真实的状态，压过所有童真趣味，从四面八方侵蚀过来——
单是这种呈现，似乎就比天灾人祸或者他臆想的虫灾，更惊悚也更深入人心。
尤其这种三维的渲染，表现在二维的纸张上的话，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需要随意涂抹一番就行。
甚至想偷懒的话，直接甩出墨滴，就能简简单单的晕染一大片，确实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稚童，就能轻松做到的事情。
而这一点，从迷雾的笼罩过程，也能得到证明。
只见这些四面八方的迷雾大小不一、速度不等，透着一种要命的不和谐的怪诞，更有一种不要命的杀死他不偿命的诡异。
尤其仔细去看的话，就更能分辨出迷雾中那些虚幻但致密真实的颗粒，在灵活跳动的样子。
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显得那样的细小随意，分明就是以最粗糙方式画出来的。
可是就算如此，它们的活泼和坚韧，却一点也做不得假，就好像它们也都是拥有自由意识的生命，就好像他曾经那些细胞的自由意识那样……
嗯？等等！生命？拥有自由意识的生命？
李利力猛然一顿，紧接着才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性——
会不会这迷雾，也像他一如既往的臆想那样，比如活生生的他自己，比如已经不在的亲戚们，再比如刚刚的蝉肉一般，都是他的化身，或者身体一部分的自由生长？
如果他现在主动去拥抱迷雾，会不会发生什么更有趣、更邪恶的事情呢？
李利力的好奇心顿时勃发，第一根手指头根本不用跃跃欲试的过程，就瞬间探出去。
“咯吱吱——”
然而，下一瞬，一阵叫他牙酸的摩擦声暴起，无处不在的迷雾顿时定格，宛若死掉一般动也不动，与他的指尖仅仅隔着一微米。
甚至就连那尘土气息，也在刹那间尘埃落定，再也兴不起丝毫波动。
“啵——”
终于，当摩擦声结束，泡泡挤出来的动静，裹挟着一种全新的霉腐气息，更形象的晕染开来，都几乎把这绝无仅有的童趣完全打破了。
但是面对这越来越异常的景象，李利力却仍然不慌不忙，手指头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只是眼睛轻轻一轮，就清晰看到又一面崭新的镜子，出现在他面前，与之前那个形状一模一样，还没有一丝裂缝。
更关键的是，镜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更不用说照出他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都照不出他，还是照镜子吗？
照不出人的镜子，还能叫做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