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作业交上去的那天，林昼收到团队基础课的安排。
他把通知看完，发现上课地点是综合训练场，名单里有顾远，也有苏棠。
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找到自己，倒也没急。
他那边的防护基础项目还没全部结束，老师之前就说过，后续实践名单会另行通知。
“你们先去探探。”他说。
“探什么？”林昼问。
“有没有阴凉。”
顾远在门口拿起水杯：“这个能探。”
到了训练场，苏棠已经站在分组牌旁边，正跟另外两名同学互相认识。
五个人暂时分在一起，正式实践还有一个位置等后续补齐，今天只做基础说明和短路线练习。
负责课程的老师把人叫拢，先问每组有没有愿意承担指挥的人。
旁边一个男生下意识看向林昼。
林昼也看向苏棠。
两道目光接得太顺，男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来？”
林昼摇头：“她更合适。”
苏棠抬起头，没有立刻推辞，也没把这句话当成一种客套。
“先说任务吧。”她说，“看需要怎么分。”
老师正好听见，让几个人先到场边看图。
今天要完成的很简单：带着指定物资走过一段模拟路线，沿途有几个需要确认的信息点，最后按要求交接。
大家都能走完。
难的是队伍走完以后，东西、人和需要传回来的信息，能不能一起对上。
不是比谁最先冲到终点。
老师还特意说明，个人能力可以合理使用，不需要假装林昼只能和普通学生一样搬一只小箱子。
但队友要完成的观察和判断，不能因为他有力气就自动算做完。
林昼听明白了，点头。
“我搬重的，她看路线，大家各自报看到的。”
苏棠看了眼场地图，问另外两名同学擅长什么、之前做过哪些类似练习。
一名女生观察仔细，另一名男生反应快，愿意先去确认前面的标志。
顾远则适合在队伍前侧看转向和通路。
几个人说清之后，苏棠在图上标了两处容易混淆的位置，提了一个简短的分工。
没人需要听一整篇演讲。
前侧报路，中间看标志，林昼负责主要物资，另外的人按各自任务协助。遇到不确定的先停一下，不要五个人各跑各的。
老师听完，没有替他们再重新安排，示意可以开始。
苏棠最后确认了一遍大家都听清了，才把图收起来。那名女生提醒有一个路口背光，她也认真记下。
第一段走得很顺。
林昼托着几只箱子，箱底离地不高，走在同伴能跟上的位置。那名男生起初还想帮忙分一个，试着接过后，才发现自己得把注意力全放在手里。
林昼问他：“影响看路吗？”
男生老实点头。
“那给我，你看前面。”
他把箱子交回来，反倒走得更自在。
不是拿得多才算出力，能把自己的那一项看清，同样有用。
到了第一处转弯，顾远发现左边标志与图上的颜色不一样，便停住脚步回报。
苏棠没马上说走哪边，先让负责看标志的女生确认旁边的小字。
是临时调整提示。
原路有一段模拟阻断，需要绕过。
那名男生已经向另一侧迈了半步，听到结论又收回来，主动说自己刚才只看见箭头，没看全。
苏棠点头：“现在知道就行，往这边。”
林昼带着箱子转过去，动作轻得像只提了一袋衣服。
有一只箱子边缘擦着狭窄处将要碰到标杆，他稍稍抬手，让它和旁边的箱子错开半个身位，整排物资便顺着空隙过去。
队友看见，眼睛亮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围观。
前面的信息点已经到了，每个人都有要看的东西。
第二段，他们遇到另一组刚好从旁边通过。
对方有个同学急着赶进度，招呼大家先让自己过去，声音一大，两边的话就混在一起。
苏棠抬手示意本组先停，把正在说的信息让同学完整讲完，再与对方确认通行顺序。
只用了很短一会儿。
两组交错过去，没有谁觉得受了委屈，也没必要让林昼用一身本事把路凭空拓宽。
到了终点，物资齐全，信息也交接得清楚。
老师让大家说说刚才最容易出错的是哪里。
林昼先说了转弯时箱子的摆放，顾远提到临时标志，另外两名同学各自补充。
轮到苏棠，她指出自己第一条指令可以更短，方位也应该提前统一，免得遇到别组同时说话时大家要多想一次。
她没有把成功都归到自己，也没因为做了指挥就只能接受表扬。
老师听完点头，让他们再走一次不同路线。
这回速度比第一次自然快了一些。
不是每个人都突然变强了，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听。
林昼看见队友把最后一张信息卡递上去，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寝室作业里学到的东西，到了这里居然还能接着用。
两轮结束，老师问这个组的指挥是否暂按刚才的安排继续。
林昼第一个点头。
顾远也没有意见。
那名男生看向苏棠，笑着说自己刚开始还以为最能打的人会自然而然当队长，现在看来，这两件事确实可以分开。
苏棠合上图，回答得很简单。
“我也有需要你们帮着看的地方。”
林昼将箱子放回指定位置，顺手把提手理好。
“那就继续，你别想着自己长五双眼睛就行。”
苏棠笑了。
“现在只有五个人，等第六个人来，你还得改数。”
林昼想起大勇，拿出手机，看见对方恰好发了条消息。
阴凉怎么样？
他往场边看了一眼，那边有一排树，还有可以休息的长椅。
于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大勇很快回复：这个场地有前途。
顾远在旁边看见，提醒林昼顺便告诉他正式练习不全在树下。
林昼刚准备补充，苏棠已经收到老师发来的后续名单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来。
“看来不用只给他发照片了。”
林昼凑过去，看见待补的位置后面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