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血肉相撞声在苍穹下轰然炸裂。
两人的脸颊在恐怖的动能下同时变形,五官被巨力挤压出骇人的褶皱。
狂暴的反冲力彻底倾泻,将两人像两枚脱膛的重型炮弹一样倒轰飞出去。
白色的气爆云在他们倒飞的轨迹上连环炸开,撕裂了周遭粘稠的空气。
易云霄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抡圆了掷出的大锤,背脊摩擦着虚空,带起一条刺目的火光尾迹,笔直地撞向后方连绵的黑色山脉。
“轰!”
第一座百米高的山头被他当胸撞断,成千上万吨的坚硬花岗岩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去势不减,他的身躯再次狠狠砸进第二座山峰。
山体从正中间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巨大的裂缝像蛛网般疯狂蔓延。
碎石像下冰雹一样哗啦啦往下砸,扬起的尘土彻底遮蔽了阳光。
直到第三座山峰的半山腰,易云霄的身躯才深深嵌进岩壁深处。
整座大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山顶的雪冠轰然雪崩。
另一边,叶凡的待遇半点没比他好。
纯金色的血液洒满半空,每一滴血砸在地上都烧出滋滋冒烟的深坑。
他整个人被易云霄那记包裹着流樱霸气的铁拳,生生砸进了地底。
原本坚固的特种装甲水泥早就不复存在。
地壳在荒古圣体的撞击下,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寸寸崩塌。
叶凡带着滚烫的金色血气,一连砸穿了十几层岩石断层。
地底深处的压力失去了平衡,暗红色的熔岩被硬生生挤出地表。
十几米高的火柱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沸腾的岩浆湖泊。
方圆十几公里的荒野平原,彻底变成了一块破烂的抹布。
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陨石深坑。
地下水管爆裂喷出的水花,和滚烫的岩浆交织在一起,升腾起大片刺鼻的酸雾。
曾经平整的阅兵场,如今连一块完整的地砖都找不出来。
退到五公里外的十二万铁拳军团将士,死死趴在战壕里。
刀疤脸赵铁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疯狂滑动。
他死死抓着手里的战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早就被冷汗浸透。
“这特么还是碳基生物吗……”他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骇然。
白小飞死死抓着装甲车的栏杆,指甲在特种钢板上抠出几道刺耳的划痕。
他看着远处的废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头人形暴龙撞一块了吧!老大的拳头有多硬我最清楚,那小子居然能硬接一拳连胳膊都没断?”
苏青禾抱着易云霄的军装外套,站在风沙最前沿。
她清冷的桃花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团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捏着外套的指节泛起苍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情报女王红莲靠在越野车门上,夹着细长女士香烟的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烟灰掉在昂贵的旗袍上,烫出一个小洞。
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狐狸眼,此刻全被震悚填满。
“这要是把他们放到大都会里,五分钟就能推平一座超级城市吧。”
战场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岩浆冒泡的“咕嘟”声,和山体滑坡的轰隆声在旷野上回荡。
足足过了半晌。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第三座大山的废墟里传出。
一块重达十几吨的巨石被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强行推开。
巨石滚落山崖,砸起一团呛人的烟尘。
易云霄撑着膝盖,从碎石堆里慢慢爬了出来。
他那件黑色的纯棉背心早就成了几条破布,凄惨地挂在肩膀上。
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口子。
暗金色的武装色霸气忽明忽暗,显然已经超负荷运转到了临界点。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撕裂。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庞,此刻活像个被人在街头痛殴了一顿的地痞流氓。
他踩着虚浮的脚步,站在悬崖边缘,大口吞咽着空气。
就在他爬出来的同时,百米外的地底熔岩坑里,也传出动静。
一只金光黯淡的手掌扒住坑洞边缘,指甲在岩石上挠出几道白痕。
叶凡踩着滚烫的岩浆,一步一晃地走了上来。
他那件原本透着洪荒气息的古怪青衫,现在连擦桌布都不如。
左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缝。
鼻子下面挂着两道干涸的纯金鼻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
两人隔着百米的废墟,视线再次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易云霄大腿肌肉本能地一紧,武装色霸气瞬间提聚到拳锋。
叶凡同样咬紧牙关,掌心里闪过一抹微弱的金色血气。
谁也不肯在气势上退让半步,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但下一秒,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易云霄的见闻色霸气像无形的触手,死死扣住叶凡的气机。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具荒古圣体里蕴含的生机,依旧浩如烟海。
那小子体内的神秘规则之力,正死死护着他的心脉。
就算现在冲上去把这小子的脖子拧断,他也能剩下一口气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叶凡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同样死死盯着易云霄。
他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倒流,带来阵阵刺痛。
他心里门清,对面那个套着卡普模板的怪物,骨头硬得离谱。
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双双交代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野上。
谁也杀不死谁,谁也压不服谁。
微风吹散了两人之间的硝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易云霄看着叶凡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鼻孔里喷出一声粗重的冷哼。
叶凡扯了扯被打破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讥笑。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漏出了一声闷笑。
紧接着,易云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他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叶凡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金色的血液顺着他大笑的动作,从伤口里重新崩了出来,他却毫不在乎。
两个把大地打得千疮百孔的绝世狠人,就这么指着对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穿透了云层,带着独属于强者的豪迈与豁达。
没有阴谋算计,没有死仇旧恨。
全天下能找到一个抗住自己十成力道不死、还能把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对手。
太难得了。
这顿打,挨得痛快!
易云霄笑得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倒吸凉气。
他一屁股坐在身旁的半截石柱上,姿态随意。
左手伸出,大拇指在食指的黑铁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拨。
两道流光闪过。
易云霄手里多出了两瓶军供的特级烈性烧刀子。
这是在域外战场上,老兵们用来壮胆驱寒的猛药,度数高得能直接兑水当燃料烧。
“接着!”
易云霄手臂猛地一挥。
其中一瓶烧刀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百米外的熔岩坑边缘。
他自己咬掉剩下那瓶的泥封,随手把塞子吐在脚边。
易云霄举起酒瓶,冲着叶凡晃了晃。
“打爽了,喝点?”
叶凡稳稳接住酒瓶,手掌甚至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连看都没看这酒的度数,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呸”的一声吐到旁边的岩浆里。
瓶口对准喉咙,叶凡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刮过胃壁。
叶凡辣得直咧嘴,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屁股坐在碎石上,看着易云霄,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