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军团长听着不错。说吧,下一个咱们去敲谁的头盖骨?”
两只空酒瓶重重碰在一起,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易云霄仰起脖颈,将瓶底最后一口辛辣的烧刀子倒进喉咙。
烈酒顺着胸腔一路烧进胃里。
他随手把酒瓶扔进旁边的岩浆坑,“嗤”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不急。”
易云霄扭动了一下脖颈,骨节爆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暗红色血痂的双臂,眉头微皱。
“蓝星的引力太轻了。”
易云霄张开五指,又猛地握紧。
空气被他生生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这具卡普的巅峰躯体彻底长开以后,我走路就像飘在水里。没有压迫感,骨头都要生锈了。”
叶凡擦掉嘴角的酒渍,金色的重瞳微微收缩。
他能感受到易云霄体内那股犹如深渊大海般浩瀚的纯粹气血。
“你需要刑具?”
叶凡咧嘴冷笑,“寻常的铁疙瘩可压不住你这尊大佛。”
“去趟十万大山。”
易云霄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火山灰。
“找蓝星第一铁匠,给我打一副趁手的重力镣铐。”
半日后。
华夏西南,十万大山深处。
一座形如卧炉的孤峰耸立在云海之间,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煤渣味。
这里是蓝星第一锻造大宗师,欧冶子的隐居地。
两人踩着满地暗红色的矿渣,停在一扇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青铜断龙门前。
大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隔音防御阵法,隐隐有流光运转。
叶凡走上前,刚准备叩门。
门旁边的扩音阵法里,突然传出一阵暴躁的破锣嗓音。
“滚滚滚!老头子我今天闭炉谢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门!”
这声音透着一股子火药味,显然是被打扰了清梦。
叶凡眉头一挑,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刚要在掌心汇聚。
易云霄却抬手拦住了他。
“敲门太费事。”
易云霄单手插在破旧的牛仔裤兜里,懒洋洋地往前跨出一步。
军靴踩碎了一块玄武岩,右腿膝盖微屈,腰腹骤然收紧。
一抹吞噬光线的漆黑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整条右臂。
黑色的流光在拳锋上疯狂内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易云霄看都没看那扇刻满阵法的青铜门。
对准前方的山体,一记质朴的直拳轰然砸出!
“咚——!!!”
这不是撞门的声音,这是天崩地裂的巨响。
暗红色的霸气罡风脱离拳锋,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黑色龙卷。
三十米高的青铜断龙门,连同门上号称能抵挡武圣一击的防御阵法。
在接触到拳风的千分之一秒内,如同一张薄纸般寸寸碎裂。
更要命的是那座山头。
恐怖的物理动能长驱直入,硬生生贯穿了整座孤峰的心脏。
“轰隆隆!”
半座山头被这一拳的余波当场削平!
成千上万吨的岩石化作漫天齑粉,洋洋洒洒地填平了前方的山谷。
阳光顺着被轰开的天顶,直直地照射进原本阴暗的地下剑炉。
刺目的光线洒下,驱散了洞底的阴霾。
剑炉中央,欧冶子手里举着一柄刚烧红的铁锤,呆若木鸡。
他满脸煤灰,花白的胡子被刚才的气浪吹得乱七八糟。
老头子张大了嘴巴,视线穿过漫天灰尘,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单手插兜的削瘦青年。
一拳平山?
没用半点灵能,纯靠肉身蛮力把半座大山蒸发了?
欧冶子喉结疯狂滚动,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
骨头被砸得生疼,他却连叫唤的反应都没有。
老头子两条腿打着摆子,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
易云霄踩着满地碎石废铁,大步流星地走进剑炉。
他随手一挥,指间的储物戒指闪过两道暗芒。
“哐当!哐当!”
几块磨盘大小的深渊极品矿石砸在锻造台上,压得铸铁台面向下凹陷。
“九阶骨龙王的头骨渣,外加十万斤深海沉银原矿。”
易云霄手指点着桌上的材料,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给我打四个重力环,扣手腕和脚踝上。”
“总重十万斤,少一两,我拆了你这破炉子。”
欧冶子本来还想发火。
可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散发着骇人威压的渊界极品材料,再看看易云霄那张写满暴戾的脸。
老头子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锻造宗师刻在骨子里的痴狂。
内行看门道,这些原矿拿出去,随便指甲盖大一块都能掀起血雨腥风。
“十万斤的贴身负重……”
欧冶子咽了口唾沫,双眼放光,双手像抚摸绝世美人一样摸过那些矿石。
“疯子!你就是个不把命当回事的疯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掉身上的破马甲,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疤的上半身。
“这活儿老子接了!”
欧冶子红着眼眶,嗓音嘶哑。
“今天就算把这条老命填进去,也要把这副绝世刑具敲出来!”
地火被全部抽调,整个剑炉的温度直线飙升。
普通钢铁在这里不到三秒就会融化成铁水。
欧冶子双眼布满红血丝,抡起一把重达千斤的黑金巨锤,对着烧红的深海沉银疯狂砸下。
“当!当!当!”
火星像是一场逆飞的流星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泼洒。
高温扭曲了剑炉内的空气,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水波般荡漾。
叶凡靠在残破的石壁上,双手抱胸。
金色的血气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飞溅的火星尽数弹开。
看着陷入疯魔状态的老铁匠,叶凡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冷笑。
“这老东西打铁的这股疯劲,对老子的胃口。”
三天三夜。
剑炉里传出的敲击声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欧冶子浑身被汗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皮肤都被烤得皲裂渗血。
他却越砸越兴奋,把毕生所学的心血阵纹,一锤一锤死死砸进那四枚正在成型的漆黑圆环中。
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像战鼓一样在山谷里回荡。
第四天清晨。
“滋啦——”
四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的沉重圆环,被扔进了极寒灵泉水里淬火。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直接把剑炉的残顶冲出一个大窟窿。
就在圆环冷却的瞬间。
剑炉上空竟然隐隐响起了沉闷的雷鸣。
周遭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塌陷感,光线在圆环周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重宝出世,天地生出异象。
泉水沸腾干涸。
锻造池底,静静躺着四个漆黑如墨的重力环。
它们不大,刚好贴合手腕和脚踝。
但散发出的恐怖质量,让下方的精钢锻造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欧冶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整个人虚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易云霄大步走上前,伸出双手就要去抓那几枚重力环。
老头子吓得眼珠子一瞪,嗓子都劈了叉。
欧冶子满头大汗地捧着四个重力环,声音发颤地警告:“易少校,这玩意儿太沉,千万别在我这院子里戴上,地基会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