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张仁风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印有“绝密:夸父计划”的文件封面上。
牛皮纸袋用火漆封着死口。
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下,四个黑色宋体大字透着颠覆世界的厚重感。
张仁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封绳,将里面厚厚一沓图纸甩在会议桌中央。
“砰”的一声闷响。
这间代表着华夏最高物理学殿堂的绝密会议室里,坐着三十多位头发花白的国宝级院士。
所有人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视线齐刷刷聚焦在那叠图纸上。
张仁风单手撑着桌面,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
“打垮石油美元霸权,靠卖两吨稀土远远不够。”
他声音冷硬,字字如刀。
“咱们得亲手把西方锁死人类文明的能源枷锁,给它砸个稀巴烂。”
“今天,‘新一代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正式立项。”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足足静了三秒钟,整个屋子瞬间炸了锅。
坐在左首的李老院士猛地站起身。
他起得太急,身后的实木椅子被撞翻在地。
老头子顾不去扶,双手死死撑着桌沿,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张总工!科学不是儿戏!”
李老院士满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花白的头发都在发颤。
“可控核聚变,全世界都在搞!那是永远的五十年!”
“咱们的超导磁体根本承受不住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湍流!”
“第一壁抗辐照材料连个理论模型都没有,炉子一点火,当场就会把整个基地烧穿,这是拿命在开玩笑!”
几个老专家跟着摇头叹息,端着茶杯的手直哆嗦。
茶盖磕碰着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步子迈得太大,这在物理学界看来,纯粹是痴人说梦。
面对这些泰山北斗的质疑,张仁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反驳,不讲道理。
修长的手指直接在桌面的主控面板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唰——”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轰然运转。
刺目的蓝色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一圈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磁约束方程式,呈环状铺开。
紧接着,旁边跳出一组由碳纳米管与高熵合金重构的新型耐高温材料分子式。
这组数据就像是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闪电。
李老院士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
他死死瞪着半空中的那组方程式,老花镜滑落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这……这磁场偏转角度的推演……”
李老伸出枯瘦干瘪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空比划着算式。
指尖抖得像通了高压电,怎么也停不下来。
突然,他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拿了一辈子国家最高科技奖的泰斗,直接跪在了投影台前。
两行滚烫的老泪夺眶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完美……闭环完美!等离子湍流死角被彻底堵住了!”
李老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板,像个见到了绝世宝藏的孩童。
“咱们不用等五十年了!人造太阳……有救了!”
整个物理学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疯魔。
三十多个加起来两千多岁的老头子,此刻全都不顾形象地扑向全息投影。
他们拿着笔在手背上疯狂速记,一边写一边流泪。
困扰全人类半个世纪的能源圣杯,就这么被张仁风轻描淡写地砸在了桌面上。
图纸下发,国家机器这头钢铁巨兽,瞬间展露出让全世界战栗的动员能力。
西北戈壁滩。
代号“夸父”基地。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漫天黄沙。
三个月后,这里变成了一座占地数万亩的钢铁要塞。
十万名顶尖工程兵日夜倒班。
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压过了凛冽的西北狂风。
几十辆重型运载卡车排成长龙,车灯在戈壁滩上连成了一条蜿蜒的光之巨龙。
巨大的探照灯矩阵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连天上的星光都被地面的工业火光盖了过去。
高达百米的环形托卡马克装置底座,犹如一头蛰伏在大地深处的洪荒巨兽。
上万吨的特种防辐射水泥被源源不断地浇筑下去。
刺目的电焊火花像是一场绚烂的逆飞流星雨,在夜空中疯狂泼洒。
刺鼻的臭氧味和钢铁熔化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甜。
成百上千台重型塔吊在半空中交织挥舞。
几十吨重的超导磁体线圈,被粗壮的钢缆吊在半空,一点点精准嵌入核心反应腔。
狂风卷着黄沙抽打在工人们的脸上,刮出一道道血口子。
可是没有人退缩半步。
工人们咬着掺了沙子的馒头,眼睛里却燃烧着比熔炉还要亮的光芒。
他们心里门清。
自己手里焊下的每一个接点,都在亲手砸断西方人套在华夏脖子上的能源锁链。
张仁风穿着防尘服,头戴安全帽。
他就睡在工地的简易板房里,整整半年没有踏出过戈壁滩一步。
冷白皮上沾满了机油和风沙,眼底熬出了一片深邃的血红。
图纸上的每一处误差,都被他带着老专家们用严苛的手段强行校准。
大国的重器,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火花中,一点点长出钢铁骨肉。
时光荏苒,大风吹散了戈壁滩的最后一丝阴霾。
地下八百米,核心控制室。
五米厚的防辐射铅玻璃外,那个犹如钢铁神明般的环形反应堆静静伫立。
黑金色的外壳上,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导轨。
真空腔内部的高纯度氘氚燃料已经注入完毕。
超导线圈降温到了绝对零度附近,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弱嗡鸣。
控制室内死一般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上百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屏住呼吸。
他们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盯着面前闪烁着绿光的操作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最前方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历经无数个日夜的奋战,庞大的反应堆核心装置终于安装完毕。张仁风站在防辐射控制台前,右手稳稳按在了那枚红色的点火按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