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骨骼爆响声,犹如亿万颗心脏在同一频率跳动,让整个蓝星的磁场都发生了共振。
三个月。
短短九十天的时间,这颗曾经在深渊阴影下苟延残喘的星球,彻底换了人间。
北境防线,第三后勤新兵营。
瘦猴是个烧锅炉的火头军,常年佝偻着腰,连把制式战刀都抡不圆。
他只要听到渊界畜生的嘶吼,两条腿就软得像面条。
此刻,他站在一块两人高的花岗岩靶标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凹陷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沉肩!腰部发力!把全身的血气全给老子压到指尖上!”
高台上,穿着破烂青衫的叶凡拎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怒吼。
他手里的合金教鞭抽在铁栏杆上,爆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软得像个娘们!就这还想去前线敲碎那帮长毛畜生的脑壳?”
叶凡吐了口唾沫,金色的重瞳里全是不屑。
“今天谁练不出‘指枪’的寸劲,全给老子去粪坑里泡通宵!”
瘦猴眼底泛起一抹血丝。
他死死咬破嘴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大腿两侧的肌肉群猛地绷紧,那套最新列装的黑金外骨骼装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幅烙印在全人类视网膜上的经脉发力图。
“指枪!”
瘦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食指化作一根出膛的钢钉,迎着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狠狠戳了上去。
“砰——!”
沉闷的炸响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疯狂崩飞,打在周围新兵的战甲上噼啪作响。
瘦猴僵在原地,大张着嘴巴。
他那根包裹着外骨骼合金的手指,整根没入了花岗岩的中心。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顺着指洞向外疯狂蔓延。
下一秒,这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轰隆”一声,当场碎成了一地核桃大小的石块。
全场死寂。
几千个后勤兵瞪圆了眼珠子,下巴齐刷刷地砸在胸甲上。
瘦猴抽出手指,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颠勺而布满老茧的手。
“我干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眼泪决堤般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我打碎了……老子能上前线杀妖兽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双拳把地面砸得砰砰作响。
周围的新兵们红了眼眶。
他们扔掉手里的头盔,一窝蜂冲上去把他死死压在底下,爆发出掀翻云层的狂吼。
哭嚎声混杂着大笑,响彻整个新兵营。
这只是蓝星全民进化的一个缩影。
海军六式,这套被易云霄无偿公布的体术奥义,在短短三个月内遍地开花。
没有灵根限制,不看基因天赋。
只要是个带把的,只要敢拿命去练,身体素质就会迎来井喷式的暴涨。
结合遗迹出土的单兵外骨骼战甲,人类的整体战力直接跨越了一个大纪元。
以往遇到一头低阶渊兽,需要一个排的兵力用重火力死死压制。
一旦被近身,只能拿命去填。
现在?
攻守易形了。
北境荒野上。
一头落单的嗜血魔狼正夹着尾巴在焦土上狂奔。
它的身后,三名穿着黑金战甲的人类新兵踩着“月步”,在半空中拉出白色的音爆云。
“别抢!这头畜生的晶核老子预定了!”
左边的新兵大吼一声,大腿肌肉膨胀,一记“岚脚”凌空抽射。
半月形的真空斩击撕裂空气,当场切断了魔狼的后腿。
魔狼哀嚎着栽倒在泥水里。
中间的新兵化作一道残影,踩着“剃”瞬间贴脸。
他连枪都没拔,浑身皮肤泛起铁青色的乌光,一记“铁块”加持的膝撞狠狠顶在魔狼的下巴上。
“咔嚓!”
魔狼的颈椎被硬生生撞断,巨大的头颅诡异地向后折叠,当场死透。
三个普通士兵,不用一发子弹,徒手捏碎了以往需要拿命去拼的嗜血渊兽。
这种画面,如今在十二大防区的每一个角落实时上演。
人类不再是缩在城墙后面的猎物。
他们化作了一群端着钢枪、掌握着超体术的钢铁饿狼。
只要防线外出现渊界的影子,成百上千个猎杀小队就会红着眼扑上去,把对方撕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叶凡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金色的重瞳里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这位身怀荒古圣体的天外来客,彻底成了铁拳军团的总教头。
他太喜欢这群骨子里透着狠劲的人类了。
挨了打不哭,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爬起来接着挥拳。
“都给老子跑快点!早上没吃干饭吗!”
叶凡一脚踹翻旁边两百斤重的沙袋,沙子漫天乱飞。
“谁敢在‘月步’滞空的时候掉下来,老子亲自把他踹进岩浆坑里泡澡!”
那些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新兵,不仅没半句怨言。
反而扯着嗓子大吼着“明白”,眼底的杀气越磨越利。
汗水浸透了训练场,热血在十二大防区彻底沸腾。
十二大防区的中心广场上。
如今全部矗立起了一尊高达百米的青铜雕像。
雕像刻画的,正是那个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插兜、满脸桀骜的黑发少年。
他低头俯瞰着苍生,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把漫天神佛放在眼里的暴戾。
雕像的底座上,没有歌功颂德的长篇大论。
只有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
武道帝师!
这四个字,是蓝星几十亿人自发喊出来的尊号。
易云霄没有称王称霸,也没有组建什么独裁皇朝。
但他把通天的梯子,硬生生塞进了每一个人类的手里。
他砸碎了世家门阀垄断百年的资源壁垒,让最底层的烂泥,也能长出撕裂深渊的獠牙。
每天清晨。
无数即将奔赴前线的将士,都会自发地走到雕像前。
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
金属碰撞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们用最崇高的军礼,向那个赐予他们新生的男人致敬。
香火鼎盛,信仰如海。
北境防线,最高指挥部。
易云霄坐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俯视着下方那尊属于自己的庞大雕像。
手腕上的十万斤深海沉银重力环,把身下的钛合金椅子压出几道深深的裂纹。
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摸了摸下巴。
“这帮工匠的手艺真够烂的,把我那几块腹肌雕得一点立体感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化不开的血色云层。
深邃的黑眸里,杀机悄然翻涌。
大后方安稳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冷眼看着人类把刀磨得雪亮。
现在,这把刀已经开了刃,沾足了血气。
接下来,就该去割深渊的喉管了。
那些在天魔殿里苟延残喘的几头老畜生,也该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视线穿过无尽的空间壁垒。
渊界最深处,万劫不复的熔岩血海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几头体型庞大的妖王虚影在黑暗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大地的震颤泄露了它们内心深处的惶恐。
血海中央,一面由人皮缝制的巨大情报屏幕正在闪烁。
几头披着人皮、侥幸从蓝星逃回来的异兽间谍,正跪在滚烫的岩浆旁。
它们把头死死磕在地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蓝星这三个月来的画面。
普通人类新兵踩着空气升空,一拳轰碎花岗岩。
成群结队的钢铁机甲在荒野上横冲直撞,把高阶渊兽按在泥水里单方面屠宰。
那整齐划一的骨骼爆响,隔着位面都能透出一股要吃人的冲天煞气。
一头长着三颗脑袋的九阶魔猿,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粗壮的手指直接捏碎了旁边的黑曜石柱。
它那三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倒映着深深的战栗。
三个月。
仅仅九十天,那群曾经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两脚羊,全变成了长着獠牙的活阎王!
那套不需要法力、纯靠挖掘肉身潜能的诡异体术,就像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彻底改变了两个世界的强弱天平。
如果再让这群疯子练上一年半载,深渊这片土地,恐怕连一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就在人类磨刀霍霍之时,渊界深处,那些逃回去的异兽间谍将这一恐怖的进化速度传回了深渊。看着情报上的画面,深渊残存的几大霸主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