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汇聚成海,瞬间刺破了蓝星这三个月来的宁静。
十二大防区的上空,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目的红光打在每一个人类士兵惨白的脸上,拉出忽明忽暗的诡异剪影。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仰望苍穹。
“咔嚓——!”
一声撕裂灵魂的恐怖巨响,在九霄云外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打雷。
倒像是造物主抡起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护佑蓝星的晶体外壳。
蔚蓝色的天幕,当场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从天上剥落下来。
边缘锋利如刀的碎片砸进海里,掀起百米高的滔天血色海啸。
砸在连绵的山脉上,将千丈高峰当场生生腰斩。
天穹像是一面被人暴击的巨大镜子,彻底粉碎。
真正的星空裂缝,全开了!
阳光被这层碎裂的空间壁垒瞬间掐断。
整个蓝星在千分之一秒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没有星光,没有月色。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深邃漆黑,死死捂住了全人类的眼睛。
紧接着,十倍于以往的深渊死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瀑布倾倒而下。
这股死气粘稠得像下水道里的污泥。
死气砸在钢铁要塞的城墙上,发出令人牙床发酸的“嗤嗤”腐蚀声。
厚达半米的精钢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大片红褐色的铁锈。
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里面脆弱的钢筋骨架。
防线外的荒野上,那些刚长出嫩芽的野草瞬间枯黄。
一阵阴风刮过,野草直接化作满地随风飘散的黑灰。
空气里的含氧量断崖式暴跌。
城头上的普通士兵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肺管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疼得他们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窒息感死死勒紧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黑暗中,亿万双猩红的兽瞳在裂缝背后接连亮起。
这画面就像是倒悬在苍穹之上的一片血色星海。
“吼——!!!”
万兽齐鸣。
这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把前线战壕里的防弹玻璃统统震成粉末。
数以亿计的异兽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般狂涌而出!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甚至不需要自己奔跑。
后方的兽群踩着前方同类的脊背,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遮天蔽日的嗜血蝠鲼张开几十米宽的肉翼,成群结队地滑翔。
宽大的翅膀彻底遮挡了最后的一丝光线。
几头体型堪比山岳的九阶妖王,迈着沉重的步伐跨出裂缝。
它们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颗黑色的陨石。
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啸,笔直地砸向下方的荒野。
“轰!轰!轰!”
大地疯狂震颤,地壳被砸出几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周围几万头低阶异兽当场烧成焦炭。
但这帮畜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这是一场不留活口的灭世灾变。
真正的末日到了。
北境防线,最高联合指挥部。
沉重的铅块大门死死锁闭,却挡不住那股渗透进来的绝望死气。
指挥大厅里的全息屏幕一块接一块地短路爆裂。
蓝色的电火花劈啪作响。
雷达兵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耳机。
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盲音,再也听不到半点友军的呼叫。
“第一防区雷达过载……目标数量测算失败。”
他哆嗦着苍白的嘴唇,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键盘上。
“太多了……漫山遍野全是红点,根本数不清!”
十几个肩扛将星的人类统帅围在战术沙盘前,死气沉沉。
平时那些运筹帷幄的智囊们,此刻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龙渊双手死死撑着钛合金桌面。
粗壮的手指发力,把坚硬的桌面生生抠出十个带血的指洞。
这位身经百战的镇国战神,眼底爬满了密集的血丝。
十倍的死气。
上百倍的兵力。
渊界这是把老底全掏空了,铁了心要拉着全人类陪葬。
人类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绝望的防御战。
绝望的情绪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所有将领都明白,就算全民修炼了海军六式,面对这种体量的灭世天灾,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名两鬓斑白的老参谋长摘下军帽,放在桌角。
他颤抖着手,摸出上衣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用力看了一眼。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回贴近心脏的口袋。
“传令下去,开启十二大防区所有的地下核爆自毁程序。”
老参谋长声音沙哑,眼眶红透,却透着一股决绝。
“城破之时,和这帮长毛畜生同归于尽。”
“就算把蓝星炸成废墟,也绝不留一块肉给它们当口粮!”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大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也毫无希望的防御战。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摩擦声突兀响起。
“刺啦。”
一把战术座椅被人在地上粗暴地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易云霄却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他动作散漫,用力扭了扭脖颈。
骨节摩擦,爆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脆响。
大腿两侧的肌肉群悄然收紧,纯黑色的军裤被撑得笔直。
他抖开那件厚重的黑色风衣,双手向后一甩。
风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干脆利落地披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满屋子红了眼的将领齐刷刷转过头。
十几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易云霄单手插兜,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这群写满绝望的老头子。
他披上外套,嘴角扯出一抹狂放的笑容:“防御?谁告诉你们,我们要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