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看着通讯器上的两条留言，心中有些微的波动。
他确实有些不死心。
无光森与镜海都已经收容，剩下的迷宫界门就像一根扎在眼前的钉子。赵曼妮对它的研究仅次于无光森，连她都推进不下去，里面大概率藏着不少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白启刚刚突破到凝神巅峰，正是战意最盛的时候。
如果现在进去，把迷宫也一并砍穿，东部战区那几个多年悬着的低星界门任务就能彻底清空。
可牛将军说得没错。
力量不是万能的。
至少在空间与规则面前，凝神境再强，也只是凝神境。
白启收起通讯器。
“先突破吧，听从命令。”
“迷宫界门对外界并没有危险，留着也好。”
赵曼妮欲言又止。
她很想说，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她发现迷宫界门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与世无争，但她的研究缺少太多证据，没有人相信她。
但命令就是命令，尤其是将军直接下达的命令，无法违背。
白启突破也是一件好事。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
迷宫界门外层。
灰白色界门嵌在一片山谷中央，门内没有天空，只有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高墙。
这座界门真正危险的区域在中层以后。
外层怪物普遍只有一到二星，墙体变化也不算频繁。军方根据探索深度划分出不同区域，最外围开放给新生与低年级小队，既能积累实战经验，也能采集一些不算稀有却颇有价值的资源。
魏烬、温今安、许修杰与顾明澈几人便在其中。
魏烬走在最前方。
黑色火焰覆盖在他手臂表面，黯炎龙天赋带来的灼热气息，让附近几头一星石甲兽根本不敢靠近。
自从输给白启以后，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沉默不代表放弃，他反而练得比以前更卖力了，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面对新生异常地平和。
“右边。”
温今安忽然开口。
她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块透明矿石。矿石内部有细密空间纹路，表面却没有多少能量波动，若不是她的感知够敏锐，几乎会把它当成普通石头。
“这个应该能卖不少军功。”
许修杰凑过去看了一眼。
“空纹石？外层居然也有。”
“这东西拿去给空间系的武者，或者给研究所做定位材料，最少能换两点。”
两点军功不多。
但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已经足够买几支不错的恢复药剂。
顾明澈也从另一处墙缝里拔出一株灰白色药草，叶片像薄薄的刀锋，根部却闪烁着星点银光。
“迷银草，还是成年体的。”
“这趟没白来！”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这才是大多数新生应有的界门节奏。
在相对安全的外层击杀低星魔兽，慢慢熟悉环境，找到一点资源，攒下军功，再去兑换功法、药剂和装备。
不是像白启那样，进门就奔着界主去。
许修杰收起迷银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白启学弟现在应该从镜海出来了吧？”
“听说他又收容了一座二星界门。”
温今安抬起头。
“我刚才看论坛，他已经拿到A级功勋了，将军亲自下发的。”
“什么？”
顾明澈明显愣了一下。
魏烬脚步也停住了。
“A级功勋？”
“对。”温今安点头，“东部战区公开的消息。无光森、镜海，加上影魔研究贡献，军方直接给了他五千军功作为奖励。”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几人忽然觉得手里的空纹石怎么这么空纹石呢。
魏烬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上的黑炎忍不住跳动起来。
“那他是不是要来迷宫界门了，这里也要被攻略吗？”
“迷宫界门没那么简单，不是一个人凭借个人力量就可以解决的，再强的凝神境都有可能迷失在里面，只能依靠军方的仪器逐步探查。”许修杰说道。
“他或许会来尝试吧。”
众人不知如何回答。
人性是复杂的，他们期望白启能够势如破竹，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解决一个个困扰军方已久的难题，但又有些不甘心，不想让自己与白启的差距过大。
毕竟每一个人都是天骄，都有自己的傲气。
“听说他快突破锻罡了。”
“我们也该更快一点。”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就在脚下的灰白石砖深处，一缕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悄然掠过。
几个人继续前进，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微弱的变化。
无数高墙内部的空间纹路开始亮起，又迅速熄灭。它通过每一块石砖、每一道走廊、每一处折叠空间感知外来者的存在。
迷宫最深处。
一面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墙壁向外挪动了半寸。
紧接着，第二面。
第三面。
原本固定的外层边界开始向山谷深处蔓延，墙体之间多出大量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岔路。界门上方的能级监测器随之发出刺耳蜂鸣。
【警告：空间体积异常扩张。】
【警告：界门能级波动加剧。】
【当前能级：二星稳定期。】
【预计趋势：上升。】
驻守军官猛然抬头。
“立刻通知所有外层小队撤离！”
迷宫正在变大。
---
镜海防线的消息传到军方大学时，白启已经回到了突破区。
东方朔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只告诉他迷宫出现异常，驻军会先行处理。
“你现在不用去。”
东方朔站在重力室外，看着白启，语气少见地严肃。
“迷宫外层的小队已经全部撤出，锻罡境正在封锁入口。你过去只能多一个可能被空间规则困住的人。”
白启点头。
“我明白。”
他很想去看看热闹，但也有自知之明，他对空间规则一无所知，既然军令已经明确，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和别人的部署开玩笑。
东方朔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
“去突破吧。等你出来，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再叫你。”
“而且迷宫界门进阶也是好事，大批的锻罡境精英期待着进入呢。”
白启回到校区，进行突破前最后的沉淀。
---
三日后。
突破室内，早已准备好三支密封药剂。
淡金色的液体悬浮在透明晶管中，浓郁得近乎化不开。每一支都来自高星界门，名为【天罡凝元液】，能够帮助武者在突破时压缩气血、稳定精神，并降低罡气失控的风险。
它的价值不比一件A级装备低，普通凝神巅峰使用一支，便已经足够奢侈，白启面前摆了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