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森彻底慌了。
第一次精神反击毫无征兆地落下。
大片黑暗在白启意识中凝聚，化作数万根尖锐木刺，试图同时贯穿他的精神核心。
镇神轮自行旋转。
九道念丝交错而过，所有木刺还没有靠近白莲便被切成细碎波纹。
白启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轰！
又是一排黑树轰然倒下。
第二次攻击紧随而至。
周围黑暗突然变成无边深海，沉重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向意识。无光森试图封闭他的感知，阻止他继续锁定精神脉络。
空明视界只是剧烈波动了一瞬。
白启沿着攻击传来的方向反手凝聚惊神刺，九道精神锋芒同时逆流而上，狠狠扎入隐藏在数公里外的意识节点。
整片森林发出一声痛苦尖啸。
更多树木开始无风摇晃。
白启咧嘴笑了一下。
“找到你了。”
他立刻改变方向，拖着阿德向那个意识节点冲去。
无光森连续发动了几次反攻。
精神压制、幻觉、意识冲击，甚至操控周围所有树木和藤蔓一起阻挡，却没有任何一种手段能够真正奏效。
她面对的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凝神境。
半个小时后。
黑暗森林已经被犁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巨大伤口。
白启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无光森却已经无法继续承受。
“停下！”
冰冷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白启充耳不闻。
阿德斜斩而出，数十棵巨树连同地下根系一起被剑气掀飞。
“我让你停下！”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恐惧。
周围黑雾迅速聚集，再次凝成赵曼妮姐姐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体极其虚幻，连面容都在不断扭曲。
白启终于停下动作，把阿德扛在肩膀上。
“不打了？”
女人死死看着他。
“你究竟想要什么，我提出的合作你选择拒绝，难道非要毁掉这里吗？”
白启冷笑一声：“是你从来没有展现过真正的诚意，要么臣服，要么死。”
无光森陷入沉默。
白启也没有催促，放下阿德，又对准旁边最粗的一棵黑树。
女人的精神波动顿时剧烈起伏。
“我臣服。”
“我愿意放弃界主身份，放弃无光森赋予我的力量，将界门交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
曾经遍布整个世界的高傲早已消失不见，声音里只剩最后一点祈求。
“只要你停手，放过我，我只想在这里默默繁衍。”
白启重新直起身体。
“先交钥匙。”
无光森没有资格继续谈条件。
整片森林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摇晃的枝条同时垂落，地下彼此纠缠的精神脉络迅速黯淡。庞大的意识主动从树木、泥土与黑暗中剥离，无数细碎黑光朝白启面前汇聚。
黑光不断压缩。
最终凝成一枚巴掌长的漆黑钥匙。
钥匙落入白启掌心的刹那，整个无光森的结构同时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界门的位置、内部空间、能级限制，甚至每一处依旧活跃的能量节点，全都可以通过钥匙进行控制。
无光森主动放弃界主权柄以后，庞大的精神力量也随之消散。留在森林里的意识已经变得十分微弱，最多只能勉强维持自我，再也无法控制任何生物，更无法威胁界门外的人类。
白启用空明视界确认了一遍，无光森没有再留有后手。
收起钥匙，白启重新把阿德扛在肩上。
“早这样不就好了。”
远处的黑雾缓缓散开。
白启转身离开，沿着自己刚刚砍出的笔直大道向界门走去。
十几分钟后。
漆黑界门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一道扛着巨剑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原本还在讨论无光森情况的众人同时安静下来，视线全部落在白启身上。
他的作战服已经破损了大半，肩膀、腰侧与后背都残留着不少血迹。阿德的剑锋上还挂着黑色树液，随着走动不断滴落，在地面留下了一连串痕迹。
白启却没有任何虚弱的样子。
他走到东方朔面前，从作战服里取出一枚巴掌长的漆黑钥匙，随手递了过去。
“给。”
东方朔下意识接住。
钥匙入手的一刻，精神力迅速与后方的无光森界门产生连接。原本还在不稳定波动的能级彻底平复，界门周围不断向外扩散的黑暗也开始迅速收缩。
无光森真的被收容了。
东方朔抬头看向白启，眼神有些古怪。
“你这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啊。”
他又看了一眼白启身后的界门。
“树已经砍完了？”
“没有。”白启摇头，“她投降了，倒是省了不少时间，我都准备掏出手机边看剧边砍了。”
东方朔一时间没有绷住。
虽然他已经从苏川嘴里知道了大致经过，可亲耳听见一个拥有完整智慧、控制整片森林的界主被白启硬生生砍到投降，依旧感觉有些荒诞。
“她主动放弃了界主身份？”
“嗯，力量和界门权限也全部放弃了。现在只剩下一点普通意识，没办法再控制森林，更没办法通过界门。”
白启又取出那枚黑色戒指。
“这个里面原本藏着她分离出来的意识，准备借赵学姐的姐姐离开。我已经清理过一遍，最好还是送到军科院再检查一下。”
东方朔接过戒指，用赤红罡气将其完全包裹。
“我会让军科院处理。”
他把钥匙和戒指交给身后的封存人员，随后重新看向白启身上的伤口。
“先坐下。医疗队，过来检查。”
白启没有拒绝。
他把阿德靠在旁边，随便找了一只物资箱坐下。
两名医疗人员迅速走来。
精神检测、气血检测与生命扫描接连落在白启身上。几分钟后，两个人看着终端上的数据，表情都有些惊愕。
伤势确实有。
背部被噩兽利爪切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连续使用逐电七闪也让双腿肌肉出现了轻微撕裂，精神力则消耗了接近八成。
但也就只有这些了。
对普通凝神境来说，这样的战斗强度结束后足够送进医疗舱躺上十天半个月。但放在白启身上，却只能算一些正在迅速恢复的小伤。
他甚至不怎么累，只有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困倦。
“身体没有大问题，需要补充大量营养。”
医疗人员很快给出结论。
不到两分钟，一箱箱高浓度营养剂便被送了过来。
白启随手拿起一支，拔掉密封塞仰头灌下。
药液进入身体以后，完美肉体立刻开始吸收。肩膀与后背的伤口微微发痒，撕裂的肌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闭合，体内亏空的气血也在不断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