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指向骨山深处。
“能够确定核心的位置吗？”顾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可以。”
骨山正在缓缓起身。数万具尸骸相互挤压，构成了两条宛如城墙般粗壮的手臂。
赵曼妮没有立刻答应。
她望着白启，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刚才对付腐龙，她和顾铮已经消耗大半，剩余力量只够发动一次强攻。
一旦核心位置出现错误，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那头骨山巨兽还在继续成长。大量亡灵核心被塞入胸腔，能量反应已经彻底超过四星。
赵曼妮心里一阵悲苦。
她只是来处理一个即将进化的二星界门。谁能想到先打腐龙，又冒出来一只巫妖和一座骨头山。
这任务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界门会继续进化。”
赵曼妮抬头望向灰绿色天空。
“它已经接近三星。一旦完成蜕变，空间范围和外界接口都会扩张，周围几座城市都要重新建立防线。”
“所以必须要趁现在杀死它。”
白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这头怪物的骨头很松散，比腐龙好砍得多。你只需要留住力量，打碎我指给你的东西。”
赵曼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好。”
她缓缓抬起双手。
“我有一招，需要至少一分钟压缩空气。不过打出去以后，我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威力怎么样？”
“放心，只是一个核心而已，没有那么硬。”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瞬间安静。
方圆数百米内的气流开始向她掌心汇聚。最初只是一个模糊气旋，很快便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球。
白启扛起阿德。
“那就走吧。”
巫妖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意图。
漆黑法杖重重落下。骨山中无数头颅同时转动，空洞眼眶全部看向白启。
下一刻，骨山动了。
一条由数千具尸体拼成的手臂轰然砸落。庞大阴影遮蔽天空，尚未落地，带起的气浪便将周围废墟掀飞。
顾铮双手按向地面。
“大地之心！”
数十道岩层同时隆起。它们没有正面阻挡骨臂，反而形成倾斜坡面，将那股力量向城市两侧传递。
骨臂擦着三人砸落。
整条街道瞬间消失，大片岩层向下凹陷。恐怖冲击沿着地面扩散，顾铮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白启已经冲了出去。
第一闪！
黄色电光穿过飞扬烟尘，直奔骨山脚下。阿德的金色日轮彻底亮起，黑色气刃延伸至五米之外。
巨剑横扫。
十几具缝合尸骸被拦腰斩断。白启踩着飞散骨骼继续向前，剑锋再次向上挑起。
轰！
挡在前方的骨墙直接裂开。
骨山看似庞大，结构却极为松散。无数骨骼仅靠亡灵能量连接，远没有腐龙那种千锤百炼的龙骨坚固。
“这边！”
白启一头冲进裂口。
顾铮紧随其后。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升起厚重岩板，将随时可能闭合的裂口牢牢撑住。
赵曼妮走在中央。
她双手始终维持着压缩姿势。透明圆球越来越小，周围却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三人进入骨山内部。
四周都是正在蠕动的尸骸。腐烂手臂从骨壁中伸出，试图抓住他们，大量头颅则张开嘴巴，喷出灰绿色毒雾。
顾铮双臂向外撑开。
岩层沿着通道两侧向前生长，形成一条厚重走廊。毒雾和尸骸被暂时隔开，三人的速度再次提升。
“前方左转！”
白启忽然改变方向。
阿德斜斩而下，黑色剑刃向远处冲出，切开几十根脊骨。还没等尸骸散落，白启已经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顾铮立刻控制岩层跟进。
身后的通道开始垮塌。岩石、尸骨和腐肉层层挤压，将他们彻底封在骨山内部。
赵曼妮回头看了一眼。
退路消失了。
“学弟，你可千万别看错奥。”
“放心。”
白启眼中的世界已经失去颜色。
无数灰绿色丝线穿过骨山，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可其中最明亮的几根，始终通向同一个位置。
那个亮点正在移动。
巫妖显然发现了空明视界。命匣顺着骨山内部快速转移，试图将三人引向相反的方向。
可每一次变化，都逃不过白启的感知。
“右边！”
白启猛然转身。
阿德砸进骨壁，厚重剑锋横向撕开数十米。几根隐藏在后方的骨矛刚刚刺出，便被黑色气刃一并斩断。
骨山外，巫妖眼中的火焰剧烈晃动。
法杖再次抬起。
数百根骨刺从通道四周同时射出。尖端覆盖着灰绿色火焰，每一根都足以贯穿凝神境武者。
白启消失在原地。
七闪！
阿德在狭窄通道中贴身旋转。剑锋大开大合，剑柄、剑脊与护手也被全部利用起来。
劈、扫、格、压。
密集骨刺接连破碎。
少数穿过剑幕的攻击，被白启以拳锋直接砸开。圆满崩山拳控制入微，没有浪费半分力量。
赵曼妮看得心惊。
白启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她只能看见一道黄色残影围绕三人闪动，所过之处，骨刺尽数粉碎。
黑色巨剑重达数百斤。
在白启手中却举重若轻。
剑法大开大合，拳法细致入微。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被他行云流水般连接在一起。
“这真是凝神初期？”赵曼妮心中十分震惊。
她见过很多S级。
那些人或许拥有更强的攻击，更恐怖的体质，甚至能够短暂抗衡断钢境。然而表现出来的震撼感都远不及白启如今的表现，赵曼妮无法想象白启抵达凝神境巅峰后的样子，或许又是一个殷东和叶初桐？
半分钟过去。
赵曼妮掌心的透明圆球已经缩小到拇指大小。内部空气经过反复压缩，释放出的波动让周围空间都显得微微扭曲。
蓄力已经完成。
接下来每多压缩一秒，威力都会继续提升。与此同时，失控的风险也会越来越高。
“还要多久？”
“三分钟。”
白启一剑劈碎前方骨墙。
骨山突然剧烈晃动。
巫妖发现普通攻击无法阻挡三人，立刻操控整个身体收缩。数以千计的尸骸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顾铮发出一声低吼。
他双手重重拍在地面，脚下岩层迅速扩张。岩石撑住四周骨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