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厚重的合金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死寂。
踏入水上艺术中心内部的瞬间,内外反差强烈得令人心底发冷。
外面是丧尸横行、破败荒芜的人间炼狱,内里却是灯火暧昧、装潢奢华的隐秘地宫。
精致的吊顶暖光铺满整片大厅,昂贵的皮质沙发整齐排列,吧台酒水琳琅满目,墙面装饰着艺术油画,丝毫看不出半点废楼的破败痕迹。
谁也想不到,这座看似雅致的临江场馆,地下深藏着整个巴黎最肮脏、最泯灭人性的黑色交易。
一行人跟着特瑞缓步往里走。
特瑞看似随意引路,余光却在飞快扫视、清点着尤里带来的所有人手。
从头到尾数遍之后,他心底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尤里这边,成年男性算上尤里本人、四名保镖、布莱恩,再加上那名全程沉默伫立、气场诡异的黑衣保镖,总共不过七人。
剩余随行的十一人,全是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看着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孩。
这些女子个个体虚力弱,眼神怯弱,看着就是饱受摧残、毫无战力的累赘,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之前门口装甲车对峙、迫击炮架炮施压带来的滔天压迫感,瞬间在特瑞心里稀释大半。
原来是虚张声势。
看着唬人,实则真正的战斗人员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威胁他这座布防严密、人手充足的地下据点。
念头落下,特瑞眼底的忌惮悄然褪去,只剩下从容的掌控感。
但他终究是混迹黑市多年、执掌灰色交易的老狐狸,谨慎刻入骨髓。
表面笑意温和、热情引路,暗地里却不动声色抬手,对着暗处守卫比了一个隐晦手势。
无声的指令落地,场馆四周的阴影里、走廊拐角、包厢后侧,数十名武装守卫悄然收紧站位,枪口隐蔽瞄准,全程死死盯住尤里一行人。
暗处眼线层层跟进,一举一动皆在监控范围之内,绝不给对方任何突然发难的机会。
燕双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始终走在队伍后侧,身姿笔直,双眼微敛,全程沉默,不看四周奢华布景,仿佛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保镖。
可场馆内所有暗哨的移动轨迹、守卫的布防点位、隐藏枪口的方位,尽数被他精准捕捉,牢牢记在心底,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只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特瑞将众人带到二楼贵宾包厢。
包厢视野极佳,正对一楼中央的圆形拍卖台,落地磨砂玻璃可开可闭,既能隔绝外人视线、保证贵宾私密,又能清晰俯瞰全场交易过程。
“各位先在此歇息。”
特瑞抬手示意侍者上前端来酒水,语气从容随和。
“今晚的压轴大戏马上开场,诸位先开开眼。看完拍卖,我们再细谈军火合作与离城水路的事。”
尤里顺势落座,神色松弛,配合着摆出商人看热闹的姿态。
布莱恩坐在角落,身体紧绷,指尖死死扣着掌心。
他目光一瞬不瞬锁定下方拍卖台,心脏剧烈跳动,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没过片刻,一楼大厅灯光骤然一暗。
仅剩一束惨白聚光灯,笔直打在中央圆形拍卖台上。
喧嚣尽数褪去,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场内落座的,全是提前收到混乱消息,然后通过各自渠道找到为数不多的可以逃离这里方法的暴富的权贵、黑市大佬、境外投机商人。
他们衣着光鲜、神态慵懒,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毕竟这里的老板明确指出,拍卖完之后,就可以带着“商品”一同坐船离开丧尸围城的巴黎,所以他们只能静静等候着商品登场。
这里没有正规拍卖品,今晚的所有拍品,全是被拐掳、被囚禁、被药物控制的年轻女孩。
很快,第一名女孩被两名黑衣守卫带上台。
她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衣衫单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涣散,浑身微微颤抖。
长期的药物注射、精神摧残,早已让她失去自主意识,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呆呆站在聚光灯下,任由台下众人肆意打量、点评、觊觎。
主持人站在侧台,语气平淡冰冷,如同介绍货物参数,毫无半分人性温度。
“一号拍品,欧洲籍,十八岁,无疾病,品相完好,性格温顺,长期药物驯化,绝对听话,无任何反抗风险。”
“起拍价,二十万欧元。”
冰冷的报价落下,台下立刻有人纷纷举牌加价。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一声声报价响起,轻飘飘的数字背后,是一条被彻底践踏、肆意买卖的鲜活人命。
女孩全程麻木伫立,不懂反抗,不懂求救,甚至不敢抬头看人,早已被地狱般的折磨磨灭了所有尊严。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女孩接连被带上拍卖台。
每个人的遭遇尽数相同。
她们都是远赴巴黎求学、旅游的普通女孩,本该拥有明媚人生,却被黑团伙强行掳走,注射成瘾药物、日夜囚禁摧残。
毒瘾彻底绑定身体,精神彻底被摧毁,再也无法脱离控制,最终沦为权贵手中随意把玩、肆意交易的玩物。
台上是麻木无助的花季少女,台下是贪婪冷漠的衣冠禽兽。
昏暗的场馆里,上演着这座沦陷都市最丑陋、最血腥的罪恶交易。
布莱恩看着眼前一幕幕刺骨的画面,胸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眼底猩红一片。
他死死咬牙隐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太怕了。
怕下一秒走上台的,就是他失踪多日、苦苦追寻的女儿。
一旁的尤里看着这场肮脏交易,心底也阵阵发寒,他怕燕双鹰误会自己也是这种人渣,到时候殃及池鱼爸自己也给弄死了,所以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沉默的燕双鹰。
只见燕双鹰依旧面无表情,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可经过这段时间有些熟悉他的尤里清楚,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是即将燎原的凛冽杀意。
一轮轮普通拍品快速成交,陆续被台下富豪拍下,随即被守卫带下拍卖台,送入后台专属隔间,等待买家带走。
主持人清了清嗓,语气刻意拔高,带出压轴登场的仪式感。
“常规拍品全部成交。”
“接下来,今晚最后一件,也是品质最高的压轴顶级拍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布莱恩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只见两名守卫,小心翼翼领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上聚光灯中央。
那女孩身形窈窕、容貌清丽,即便面色苍白、略带虚弱,也难掩出众的容貌气质。
相比之前所有麻木呆滞的女孩,她虽眼底藏着恐惧,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清醒,是全场品相最顶尖、气质最独特的存在。
正是布莱恩苦苦寻找、跨越万里、赌上性命也要救下的女儿。
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诱惑着全场买家。
“压轴孤品,双语精通英法语言,未经驯化、原生态品相,气质绝佳。”
“也是本次拍卖会,唯一的顶级处女货。”
“起拍价,一百万欧元!”
百万起拍的高价,瞬间引爆全场。
台下原本慵懒观望的富豪们瞬间精神,纷纷快速举牌加价,竞争瞬间白热化。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价格一路疯涨,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件压轴极品。
二楼包厢内,布莱恩浑身发抖,喉咙发紧,死死盯着台下的女儿,几乎克制不住立刻冲下去救人的冲动。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燕双鹰。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仅仅轻轻一按。
极致的压迫感瞬间压下布莱恩翻涌的怒火与冲动,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燕双鹰,对上那双沉静深邃、运筹帷幄的眼眸,瞬间找回一丝理智。
对,不能急。
现在冲动,只会全盘皆输。
特瑞坐在一旁,将两人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却并未多想,只当是布莱恩见此惨状心生触动。
他笑着转头看向尤里,语气轻松打趣:
“尤里先生,乱世之中,人命最贱,但顶级品相,永远不缺市场。怎么样,这场交易,看得还算过瘾吧?”
尤里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收起杂念,顺势切入正题,开启谈判。
“观赏性确实足够。”
“不过特瑞老板,看热闹终究是其次,我们还是谈谈正事。”
“我的军火,你还没验。”
特瑞闻言收起玩笑神色,正色点头:“好。那我们就谈生意。”
尤里起身,底气十足,从容开口。
“我这次被困巴黎之前,囤积了一批跨境顶配军备。”
“足量制式突击步枪、满载弹箱、高爆手雷、闪光弹、全套战术配件,还有适配小队作战的轻量化迫击炮与车载重机枪弹药。”
“数量足够武装一整支特战小队,火力足以支撑你守住整片塞纳河水路据点,抵挡小规模的尸潮绰绰有余。”
“丧尸围城,金钱、珠宝、奢侈品全部作废,唯有军火是硬通货,是真正能保命、保地盘的底牌。”
“这批货,我全数转让给你。”
特瑞眼底精光暴涨,瞬间来了浓厚兴趣。
别看他坐拥水路黑市交易,可是目前最缺的就是重火力军备。
法军正在逐步封城,城市里尸潮遍地,手里的火力越强,他活下去、垄断交易的筹码就越大。
“你的条件。”特瑞直截了当问道。
尤里按照燕双鹰提前授意的底线,清晰开口:
“第一,这批军火,全额置换。不收取现金,不拆分交易。”
“第二,交易完成后,给我们全队所有人,包括所有女孩、我的人手,全部开通最高权限离城水路名额。”
“第三,今晚午夜,我们优先登船,优先离岸,不接受排队、不接受拖延、不接受临时变卦。”
“仅此三个条件。货给你,路给我,两清。”
特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快速权衡利弊。
这批军火的价值,远超十个水路离城名额。
有了这批重火力,他能够加强自己的武装力量,安全离开巴黎不是问题。
稳赚不赔。
短短两秒,他果断点头,笑意浓郁。
“成交。”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看向尤里,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不过尤里先生,我还有个小小的附加请求。”
“刚才的压轴拍品,我看你这位朋友情绪波动极大,想必是十分中意?”
“只要这批军火验货无误,那个压轴女孩,我可以直接当做添头,免费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