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权彻底易主。
随着帕克彻底放下姿态、全权交由克里斯与吉尔主导现场风控,整个汉基校园的排查节奏瞬间变得严谨、细密、有条不紊。
不再有英伦军方的保守推诿,也没有FBC官方的傲慢制衡。
真正经历过T病毒末日的人坐镇指挥,每一条指令、每一项分级、每一处管控,全部踩在最稳妥、最致命的风险节点上。
吉尔站在教学楼大厅中央,目光冷静,思路清晰。
她没有急着继续查设备、找源头,而是先定规矩。
生化危机防控,第一步从来不是消杀,而是分人、分级、分风险。
混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隐患。
“所有人听我安排。”
吉尔声音清亮、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响彻整栋空旷教学楼。
“从现在开始,校内所有滞留人员,统一划分为四个风险等级,四类分区管控。不同等级,不同自由度,不同隔离区域,绝不混住、不混流、不混接触。”
帕克站在一旁,完全配合,抬手示意所有FBC队员、英伦驻防士兵立刻待命。
英伦专家组面面相觑,没人敢质疑半句。
刚刚亲眼见证帕克俯首尊重的一幕,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是从浣熊市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幸存者。
她定的风控标准,比任何官方教材、军部预案、专家理论都要靠谱。
吉尔目光扫过在场三方人员,有条不紊,逐项下达管控方案。
“第一类,最低风险群体。”
“全校广场滞留、全程未靠近教学楼、没有目击丧尸、没有接触任何可疑血迹与污染源的普通师生。”
话音落下,现场立刻有负责人员统计汇总。
昨夜异变爆发时,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在操场和露天区域,距离丧尸群。
他们只听到混乱、尖叫、骚动,甚至不知道校内出现了丧尸。
从头到尾,无接触、无目击、无暴露。
吉尔看着统计名单,语气笃定:
“这一批人,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
旁边一名英伦副官忍不住开口询问:
“瓦伦蒂安小姐?既然完全没有暴露迹象,为何不直接解除隔离?还要继续关押?”
吉尔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理论安全,不代表绝对无隐患。”
“这次初代T病毒泄露,感染源头至今不明。”
“所有人都清楚现场清理干净了,可谁也说不准病毒是不是提前通过空气微量扩散、附着、静默潜伏。”
“源头一天找不到,所有人的风险就一天没有彻底清零。”
她抬眼,明确划定规则。
“最低风险师生,统一集中安置在主教学楼各教室、休息区。”
“允许内部自由走动、相互接触、正常休息、饮食补给。”
“但是——严禁踏出主教学楼半步。”
“满七十二小时,全程无发热、无皮肤异常、无精神躁动、无体征变异,统一筛查合格后,方可解禁离开校园。”
副官听完,彻底服气,连忙点头:“明白,遵照你的安排执行。”
确实。
相比于浣熊市那种一夜全城沦陷的恐怖,这种三天稳控、谨慎放行的手段,已经是温柔到极致的风控。
全校数百名普通师生得知自己是最低风险,只是被关在楼里静养三天,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不用被单独关押、不用隔离小黑屋、可以自由聊天休息。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紧接着,吉尔继续公布第二批管控方案。
“第二类,低风险接触人员。”
“昨夜入校支援的港岛重案组、飞虎队警员。”
“你们全员第一时间抵达封锁线,目击过丧尸尸体、见过现场混乱,但没有近距离接触活体变异体,没有触碰血迹组织,没有进入重度污染区域。”
这批人人数不多,几十号警力。
昨夜冲在最前线,稳住秩序、护住师生、配合英军封场,全程有功无过。
一名重案组督察上前一步,出声询问:
“长官,我们确实只远远见过尸体,没有近身接触,我们的活动范围也一直是安全隔离带,请问我们的管控标准是什么?”
吉尔看向他,语气放宽少许:
“你们的风险等级比普通师生高一线。”
“毕竟亲眼目击尸变现场,存在微量环境暴露的可能。”
“你们的自由度比师生更高。”
“可以在主教学楼、外围走廊、空旷操场内侧区域有限活动。”
“但同样,全程不得出封锁校区,强制留校观察满七十二小时。”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警员瞬间释然。
“就只是待三天?”
“不用单独隔离?不用关押?”
吉尔点头:“只要不越界、不违规,区域内自由活动,饮食补给优先保障。”
一众警员彼此对视,脸上都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轻松。
“那还好。”
“守了一整夜,本来就累得不行。”
“这三天就当是封闭式带薪休整了。”
“有吃有喝,不用出任务,稳得很。”
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们昨夜浴血维稳,拼死守住校园秩序,如今只是留校观察三天,待遇已经极其优厚。
吉尔没有停留,继续往下官宣。
“第三类,高风险暴露人员。”
“近距离目击活体丧尸、近距离对峙、贴身接触污染区域、存在直接暴露概率的人员。”
她话音落下,目光精准锁定人群后方。
那里,周星星、仙蒂,还有七个昨夜死里逃生、亲眼目睹同学变异的学生,静静站着。
这群人,是整场危机里最脆弱、最惊险的一批幸存者。
昨夜丧尸爆发时,他们就在实验室门口,直面活体变异、直面血腥暴走,距离死亡只差半步。
克里斯上前一步,低声补充:
“经过我们初步检查过,他们所有人体表无伤口、无抓痕、无咬痕、无外体破损。”
“从物理伤口传播角度,暂时没有感染迹象。”
吉尔却摇了摇头,眼神严肃:
“T病毒可能不止伤口传播。”
“我认为气溶胶、飞沫、近距离高密度空气接触,都存在极低概率潜伏感染。”
“尤其是他们全程身处爆发病源点门口,暴露时间最长。”
“没有伤口,不代表绝对安全。”
她没有任何心软,直接敲定最严苛的隔离方案。
“所有人,统一单独迁入校内四层宿舍楼四楼整层。”
“整层封闭、独立隔离、全程监控、单人单间。”
“宿舍楼一至三楼全部锁死,楼梯通道物理焊死封堵。”
“四楼所有窗户锁死、限位封固、全部加装防盗锁死装置。”
“杜绝任何人员跳楼、出逃、坠楼风险。”
她解释得很直白、很冷血,也很真实。
“一旦有人潜伏期爆发、深夜无声尸变。”
“封闭四楼,可以第一时间锁死污染源,杜绝全场扩散。”
周星星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怨言。
他一夜亲历生死,比谁都懂病毒的恐怖。
他苦笑一声,坦然开口:
“应该的。”
“昨晚那东西扑出来的时候,我们谁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只是隔离观察三天,已经是捡来的安稳了。”
仙蒂脸色依旧发白,却也轻轻点头。
“我听周老师的,也听从安排。”
七个学生更是吓得不敢多说半句,乖乖配合列队。
能活着,能有安全隔离观察,已经是万幸。
最后,吉尔压重语气,公布第四类,也是全场最高风险、零自由度、重管控群体。
“第四类,极高风险人员,双重管控、全程羁押。”
“第一批,昨日闯入校园、持枪滋事、企图劫持师生、深度涉足污染现场的恐怖分子,马克金一众叛乱人员。”
这批人本就是祸乱源头,昨日带着武器闯入校园,搅动整场危机风波。
吉尔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留情:
“这批人,不存在观察自由度。”
“全员双手反绑、束缚固定、全程羁押。”
“不参与校内隔离观察。”
“直接由英伦军方接管,押解离园,送入军方专属监狱单独关押候审。”
“后续病毒筛查、审讯定罪、罪责并罚,统一延后处理。”
在场所有人听着,没人觉得严苛。
这群人本就是闹事暴徒,罪有应得。
但接下来吉尔的第二句话,让全场所有人微微一震。
“第二批极高风险管控人员——昨夜近距离斩杀丧尸、上前补枪、肢体直接接触血迹污染的英军士兵。”
此话一出,一众英军士兵当场愣住。
就连带队的英伦高官都猛地抬头,满脸诧异。
“瓦伦蒂安小姐!”
那民英军上尉忍不住出声质疑:
“我的士兵,是昨夜拼死上前、斩杀变异体、守住校园、保护师生的人!”
“他们是功臣!为何要和恐怖分子划为同一最高风险等级?还要同等羁押?”
现场所有英军士兵满脸不服。
他们昨夜冒着未知风险,冲上前开枪击杀丧尸,稳住局面。
流血、拼命、死守,最后换来的却是和恐怖分子一样的最高风险管控待遇?
换谁都接受不了。
吉尔神色不变,目光扫过一众靴底带血、裤脚残留污痕的士兵,字字冰冷通透。
“功臣是功臣,风险是风险。”
“我不否认你们昨夜拼死维稳、浴血封场的功劳。”
“但功劳,抵消不了病毒暴露的致命隐患。”
她抬手指向几名士兵的鞋底。
“你们自己看。”
“鞋底、裤脚、枪械表面,全部沾染丧尸干涸血迹、破碎组织残留。”
“初代T病毒血液附着,潜伏期隐蔽性极强。”
“你们近距离爆头、补枪、踩踏尸体,暴露浓度比任何人都高。”
“恐怖分子是作恶高危。”
“你们是暴露高危。”
“风险等级一样高,只是性质不同。”
一番话,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在场所有英军士兵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心里不服,却不得不承认——
昨夜冲得最前、打得最狠、踩尸最近的,确实是他们。
吉尔最后落锤定音。
“所有参与击杀、补枪、近距离清理尸体的士兵。”
“统一解除现场驻防权限,集中束缚管控。”
“跟随恐怖分子队伍一同押离校园,送入军方隔离监区,单独观察满七十二小时。”
“全程体征监测,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单独隔离处置。”
功过分开,奖罚分明,风险绝不姑息。
帕克全程旁观,心里彻底叹服。
这种杀伐果断、细致入微、不被人情干扰、只遵从病毒规律的风控思维,是官方教科书永远教不出来的。
是真正从末日尸山血海里面练出来的顶级判断力。
短短十分钟。
全校六百余人,外加警员、士兵、恐怖分子,全部完成四级风险划分、分区安置、分策管控。
混乱一夜的汉基校园,终于彻底规整、彻底可控。
英伦高官看着井井有条的全场管控格局,忍不住感慨开口:
“瓦伦蒂安小姐,说实话,之前我们军部连夜封锁,只敢死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分级处置。”
“你这一套四级风控体系一出,整场危机,才算真正被按住了命脉。”
吉尔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凝重,没有半分放松。
“只是暂时按住而已。”
克里斯看向她,沉声问道:
“现在全场人员全部管控完毕,接下来,我们该查源头了?”
吉尔抬眸望向幽深死寂的实验楼长廊,眼神锐利如锋。
“没错,人员可控只是基础。真正藏在这所学校里的病毒源头,今晚,我们必须把它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