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中环,午后风柔。
维港海面波光粼粼,层层金浪顺着海风翻涌,拍打着岸边的堤岸。新恒达集团顶层办公室敞亮通透,落地窗大开,咸润的海风穿堂而过,撩动窗帘轻轻摆动。
只是这满城的繁华盛景、温柔海风,丝毫冲淡不了办公室内沉甸甸的凝重氛围。
就在刚刚,祁毅与明楼敲定了周卫国远赴南美洛克福德岛的潜行夺秘任务。
借着浣熊市覆灭、安布雷拉自顾不暇的乱世窗口期,抢占安布雷拉公司的资源。
之前他们商议让周卫国出手比较合适,可就在局势落定的瞬间,伫立在窗边的明楼,忽然话锋一转,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他眸光深邃,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云海,语气沉稳且笃定:“祁毅,说实话,我手里还有一个绝佳的人选,比单派周卫国一人,胜算要高出不止一倍。”
祁毅闻言微微侧目,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哦?还有合适的人?是谁?”
“701,黑侠,徐夕。”
短短六个字落下,办公室的空气骤然一凝。
祁毅整个人微微怔住,两秒之内没有开口,脑海中瞬间翻涌出关于徐夕的所有过往。
701特战出身,徐夕的单兵战力、潜行渗透、绝境求生能力,都是业内顶尖的存在。他行事杀伐果断,身法鬼魅无痕,最擅长孤身潜入重兵布防的禁地,于无声处完成致命任务。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徐夕与安布雷拉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前段时间,安布雷拉借着港岛局势混乱、监管松弛的空档,暗中渗透入局。他们不择手段抓捕潜伏在港岛的701特战队员,将一众出生入死的战友掳走囚禁。
徐夕知道他的那些兄弟、那些并肩浴血的战友,全部被安布雷拉当成了活体实验素材,关进了隐秘实验室,日夜承受非人的生化折磨,沦为病毒研发的牺牲品。
这份血海深仇,深埋徐夕心底许久,日夜煎熬,从未敢忘。
只是过去局势未明,安布雷拉根基稳固、势力滔天,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祁毅和明楼一直刻意压着这份恩怨,不愿让徐夕过早入局,白白葬送性命。
但今时不同往日。
浣熊市彻底覆灭,安布雷拉最后的遮羞布被撕碎,总部崩盘近在眼前,遍布全球的海外据点群龙无首、守备空虚。
这是乱世,是危局,更是徐夕等待已久的复仇良机。
怔神过后,祁毅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亮的光芒,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关节,由衷点头。
“是我思虑不周,把他忘了。”
祁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徐夕这人,心性纯粹,嫉恶如仇,恩怨分明。安布雷拉欠他和701所有队员的债,压了这么久,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狠劲。”
“以前是没机会、没实力抗衡,现在我们主动入局清算安布雷拉,不用我们劝说,他自己绝对愿意上。”
明楼附和着点头,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没错。周卫国擅长正面攻坚、阵地摸排、稳扎稳打,作战风格严谨规整,容错率极高。”
“徐夕不一样,他擅长隐匿潜行、暗夜渗透、无痕破防,最适合这种无人知晓的孤岛绝密任务。”
“两人搭配,一正一奇,一稳一诡,互补性极强。联手潜入洛克福德岛,不管是排查守备、破解机关,还是搜刮秘藏、隐秘撤离,都能做到万无一失。”
祁毅微微颔首,随即想到了关键问题,眉头微蹙。
“不过徐夕有软肋。”
“若兰是他唯一的牵挂,也是他最大的顾虑。乱世将至,海外任务九死一生,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远赴险境,留下若兰在港岛无人庇护,遭遇不测。”
明楼了然于心:“我正想说这件事,只要解决了若兰的安置问题,徐夕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祁毅抬眸,目光坚定,当即拍板:
“你去跟他谈,把话说透彻。”
“我们新恒达的隐秘安全据点,权限最高、保密等级最强、隔绝所有外界探查。让若兰全程入驻,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闭环守护,屏蔽所有信号、隔绝所有势力视线。”
“只要任务没结束,徐夕没有归来,港岛这边就会寸步不离守着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势力查到她的踪迹,半分风险都不会有。”
“帮他守住唯一的软肋,他才能彻底放开手脚,不顾一切去清算旧仇,拿下洛克福德岛的秘藏。”
“我明白。”明楼郑重应下。
敲定人员布局之后,祁毅的视线不再局限于一场孤岛任务,格局再度拉高,望向了即将到来的全球资本乱局。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港岛闹市,沉声开口:
“明楼,一场浣熊市覆灭,看似只是北美一座死城的消亡,实则是安布雷拉帝国崩塌的开端。”
“用不了多久,威斯克就会放出铁证视频,曝光安布雷拉所有人体实验、生化罪行、核心人员名单。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声讨伞公司,各国都会第一时间查封他们的产业、冻结他们的资产。”
明楼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前入局收割?”
“对。”
祁毅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说道:
“乱世洗牌,人命最贱,技术最贵。”
“安布雷拉深耕几十年,手里攥着的不只是病毒。全球各地的子公司、高端精密生产线、生物制剂专利、军工武器图纸、超时代智能科技,全都是无人接手的优质资产。”
“等各大列强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早就被瓜分干净了。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提前布局,悄悄吞掉所有有价值的技术和产业。”
祁毅转头看向明楼,认真吩咐:
“你立刻调拨一笔充足的专项收购资金,组建隐秘收购团队,全程静默操作,不张扬、不露头。”
“接下来日夜紧盯安布雷拉总部、所有海外分支、关联企业的动态。只要是具备核心价值的科技专利、生产设备、实体产业,全部趁乱低价收购、隐秘备案。”
明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巨大价值,连忙追问:
“这些资产对我们当下的商业布局助力极大,那跨时空那边,是否也能同步利用?”
“何止是可以。”
祁毅轻笑一声,眼底带着运筹帷幄的底气:
“1996年的我们,靠这些顶尖技术,能直接垄断全球高端生物、军工、智能产业,彻底甩开欧美日系资本。”
“放到五十年代的国内,这些生物医疗技术、精密军工图纸、工业化生产线,更是能直接补齐时代短板,助力基建、军工、医疗全方位跨越式发展。”
“双向收益,稳赚不赔,这是乱世送给我们的最大机缘。”
“我立刻去落实!”
明楼神色郑重,不再犹豫:“好的,这段时间我会调拨资金、团队组建、风控备案、情报监控,悄悄吃下所有红利。”
谈话彻底收尾,明楼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总裁办公室。
……
半小时后,港岛近郊,新恒达专属隐秘安保驻地。
这里远离闹市喧嚣,院落清幽安静,四周布有隐形警戒,是团队核心战力专属的休整待命据点,安保等级拉满,隐秘性极强。
周卫国、徐夕二人先后接到明楼的当面约谈通知。
小院的石桌旁,清风徐徐,气氛肃穆。
明楼端坐主位,直面周卫国,率先交底所有任务细节。
“卫国,找你过来,是有一项绝密外勤任务需要你执行。”
“浣熊市彻底覆灭,安布雷拉全局崩盘在即,南美外海洛克福德岛那里同样是安布雷拉病毒原生研发基地,藏有大量顶尖秘藏。”
“接下来,需要你远赴南美,孤身潜行入局,摸排布防、截取实验数据、带走病毒原液与核心技术资料。”
明楼一字一句,清晰交代:“任务风险极高,全程孤军深入,无后援、无补给。”
周卫国静静听完全程任务介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常年征战沙场、执行高危任务的他,早已习惯令出必行、迎难而上。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半分推诿,更没有讨价还价的迟疑。
他身姿骤然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双脚稳稳并拢,对着明楼郑重抬手行礼。
声线铿锵如铁,字字震彻庭院:
“保证完成任务!”
五个字,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这是军人的本分,是特战的信仰,也是周卫国刻在骨子里的坚守。
不问前路艰险,不问归途吉凶,只要是团队安排、战略所需,便一往无前,誓死完成。
明楼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微微点头,心中踏实大半:“辛苦你了。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全盘布局,皆系于你身。”
安顿完周卫国,明楼随即转身,看向伫立在一旁、神色沉静的徐夕。
相比于周卫国的干脆果决,徐夕的身上,藏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纠结。
明楼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徐夕,我接下来要说的任务,对你而言,是夙愿,也是险途。”
他缓缓将洛克福德岛的布局、安布雷拉的残留势力、此次清算复仇、窃取核心秘藏的计划全盘托出。
“这座孤岛,是安布雷拉海外核心实验点之一,有可能701的人被抓到这里做实验。”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徐夕心底最深的执念。
徐夕身躯微僵,眼底骤然翻涌出浓烈的寒意与杀意。
近来积压的仇恨瞬间涌上心头,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报仇。
这两个字,在他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他做梦都想捣毁安布雷拉的实验基地,查清战友的最终下落,为那些惨死的兄弟讨回公道。
可激动过后,无尽的顾虑瞬间席卷心头。
他抬眸看向院外安静的街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犹豫。
若兰。
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
乱世将至,海外孤岛凶险莫测,此行九死一生。
他一旦远赴南美,身陷险境,生死难料、归期未定。
偌大的港岛,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踞,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离开之后,若兰会面临怎样的风险。
这份牵挂,成了他迟迟不敢点头的唯一枷锁。
明楼将他所有的挣扎、纠结、顾虑尽收眼底,没有催促,只是缓缓道出了祁毅定下的最终安置方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你担心若兰无人守护,担心你远赴险境,她留在港岛遭遇不测。这点你完全放心,祁总早已为你考虑周全。”
“只要你同意接下此次任务,若兰即刻迁入我们最高等级的绝密安全据点。”
“全封闭管理,二十四小时精锐专人值守,屏蔽全网信号,隔绝所有情报探查,彻底游离在各方势力视线之外。”
“在你任务归来之前,港岛这边会全程兜底,护她周全。”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化开了徐夕心底所有的桎梏。
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近在眼前,唯一的牵挂又被妥善安置,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退缩。
徐夕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答复明楼,而是转身走入屋内,找到了正在安静收拾杂物的若兰。
他没有刻意隐瞒凶险,也没有编织善意谎言。
他坦诚告知了自己与安布雷拉的恩怨,说明了远赴南美执行任务的凶险,讲清了此行的目的与未知的危机。
他尊重若兰,不愿让她被蒙在鼓里,更不愿让自己的抉择,成为她日后的遗憾。
屋内的低语轻柔绵长,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哭闹的挽留,只有彼此的理解与成全。
短短片刻交谈,足以敲定所有抉择。
徐夕从屋内走出时,眼底所有的犹豫、牵挂、挣扎尽数消散无踪。
剩下的,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以及清算血仇的坚定。
他抬眼看向明楼,语气沉稳而郑重:
“我同意。”
“我和周卫国一同奔赴南美,执行此次孤岛任务。安布雷拉欠我们的,也是时候一一清算了。”
明楼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一抹赞许:“好,有你联手入局,任务胜算翻倍。”
……
与此同时,港岛号码帮驻地。
这里是王成与五千里的常驻值守点,安稳静谧,守备严密。
明楼驱车赶来,第一时间同步最新的人事调度与任务变动。
院落之中,明楼直面二人,缓缓开口说明情况:
“现在海外战局吃紧,急需精锐战力支援。周卫国即将调离贴身护卫岗位,远赴南美执行绝密任务。”
“后续港岛的安保值守、王成的替身伪装掩护工作,全权交由五千里带队负责,你们二人继续留守港岛,稳住本土底盘。”
王成闻言,神色平静无波,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与不满。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祁毅的身份蛰伏港岛,伪装掩护,混淆外界探查视线,早已习惯了绝对服从安排。
他微微躬身,语气淡然沉稳:
“我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听从团队调度安排,安心留守港岛,做好本职工作。”
看着他沉稳内敛的模样,明楼心中暖意涌动,随即道出了祁毅特意交代的优待安排。
“王成,祁总特意为你申请了一项安置福利。”
“如今局势渐乱,港岛的安稳来之不易。我们已经报备上级,打算把你的家人和妹妹全部接到港岛来定居,让你们一家人团聚安稳度日。”
这话一出,王成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格外坚决,眼底带着老兵独有的纯粹与质朴。
“明先生,万万不可。”
明楼微微蹙眉:“为何不可?”
王成深吸一口气,眼神坦荡赤诚,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分内本职。”
“前世我为国赴死,是军人的天职;今生我替祁总挡下死劫、蛰伏港岛伪装值守,是我该履行的任务。”
“国家给我安稳生活的机会,团队给我立足之地,我已经感恩不尽。我只是尽本分做事,从未立过什么特殊大功,凭什么享受特殊安置的优待?”
“让家人千里迢迢赶来港岛享福,我心里不安,也受之有愧。这绝对不合适。”
在王成的认知里,忠职不言功,履职不图报。
为国、为团队付出,理所应当,绝不能以此索取半点特殊待遇。
看着他执拗赤诚、不慕名利的模样,明楼心中愈发动容,语气也变得郑重严肃起来。
“王成,你误会了。”
“这不是赏赐,不是特殊优待,是国家的安抚,是组织对你两世忠勇的认可。”
“你前世舍生取义,今生以身挡劫、默默蛰伏、无怨无悔。你的赤诚、你的忠义、你的担当,配得上一家人的安稳团聚,这是你应得的,不是你求来的。”
一字一句,温和却有千钧重量,直直撞进王成心底。
两世浴血,半生赤诚,他从未奢求过任何回报,从未想过自己的坚守会被人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刻,王成浑身巨震,怔怔立在原地。
温热的触感瞬间涌上眼眶,常年铁血坚毅的眼底,悄然泛红湿润。
良久,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挺直脊背,郑重抬手行礼,声音微微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服从组织安排。”
安顿好王成,明楼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伫立的五千里,笑着开口:
“五千里,你这段时间带队值守、守护王成、稳住港岛安保底盘,劳苦功高。按照统一安置政策,你也可以申请把老家的家人接来港岛团聚定居,安享安稳生活。”
让明楼意外的是,五千里想都没想,直接笑着摇头拒绝。
他脸上是最质朴的知足,眼底是最纯粹的坦荡。
“多谢祁总,多谢明先生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我前段时间刚收老板从老家带来的家里的来信,心里早就踏实了。”
“我当年奔赴前线保家卫国,我弟弟留守故土,安心务农守家。这些年国家一直帮扶我们家,修房补贴、助农济困,家里几亩良田安稳耕种,衣食无忧,老人安康,家人平安。”
“我在外履职守岗,家里无牵无挂,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我一个老兵,不求富贵,不求优待,只求家国安稳、家人平安。不给组织添麻烦,安心守好自己的岗,就足够了。”
寥寥数语,质朴无华,却道尽了老兵最纯粹的赤子之心。
不贪功、不图利、知知足、懂感恩,一心守岗,两袖清风。
明楼静静看着眼前这四人,心中感慨万千。
周卫国义无反顾,为国赴险,使命为先;徐夕放下牵挂,奔赴夙愿,快意恩仇;王成赤诚忠义,谦逊懂恩;五千里质朴纯粹,知足守心。
一群风骨凛然的人,聚在一起,共赴乱世棋局,共闯滔天风浪。
所有人事调度全部落定,所有布局铺垫全部就位。
明楼抬眸望向远处风起云涌的天际,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众人,沉声开口。
“接下来的战斗会不断的出现,你们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