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乖宝贝
商临序没接话，只撑着头继续闭目养神中。
天边的晚霞烧得厉害，一整片橘红从云层后面漫出来，将海面染成暖色。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男人下了车，对小弟交代道。
“我知道啦大哥，再见。”小弟笑眯眯地回话，随后一脚油门离开。
商临序单手插兜，走进别墅大门。
晚风从草坪那吹过来，卷着草叶和泥土，还带着一丝木曼陀罗花香气。
走着走着，忽然有什么东西飘到眼前。
是一根红色编绳，有着繁复的花纹，还挺长。
他弯腰捡起，视线顺着它的方向转移，对上一双明亮的杏眼。
*
林染坐在独栋二楼露天阳台的藤椅上，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遮阳帽，身旁堆着一些毛躁的红线。
因为她的脸还不能在太阳底下长时间的暴露，所以帽檐低低的，只露出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素白指尖牵着红线不断翻转着，繁杂的花纹逐渐呈现。
长度越长，她的心便愈发紧张。
下午自己试着编了好几条，但每一条都在不同的地方存在着瑕疵。
如果这条失败的话就没有足够的材料了。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染屏住呼吸，捏着最后一段慢慢收紧，将结打上并巧妙地藏进花纹中。
手指轻轻将整条绳子每一处轻轻抚过，纹路紧密平整，没有一次松散。
大功告成。
林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小时候的她经常生病，妈妈除了带她看医生外还到处寻找着别的办法。
这种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将它放在孩子枕头下或者让孩子随身带着，上面的古老花纹会保佑他们健康成长。
林染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将手中的红色编绳隔着衣服贴近肚皮。
她同商临序做的交易，代表着在孩子生下后自己便要离开。
那同这个孩子的相处时间也不过短短十个月，虽然ta并不在自己的期待中诞生，但作为ta的妈妈，她也要承担起责任。
自己身无分文，只能尽可能地将这份承载着美好祝愿的红编绳编的再长些。
希望ta不要嫌弃。
这段时间她也会多吃点，期待下次再“看见”ta时，ta的发育能提升到正常水平。
不远处，一层层的浪拍在岸堤上碎成白花，榕树叶子泛着绿的光，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手中的红编绳，往栏杆外飞去。
林染连忙起身，伸出手尝试抓住它，却擦边而过。
幸好绳子在空中翻了两圈后，末端的一头恰好缠在栏杆上，另一头向外延。
她快步走过去，紧紧抓住一截后将缠住的部分解开。
接下来就是将飘在空中的那些收回来了。
林染带动红编绳往自己这里拉扯，起初非常顺利，但不知为何越来越难拉。
她只能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另一端是不是不小心缠到树枝上去了。
“哎呀，月老的红线怎么掉在我面前了？”属于商临序专属的散漫声音响起。
暮色从半山那边沉下来，将男人半边脸勾得轮廓分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另一端绳子正被他抓在掌心中。
风渐渐转小，两人的距离由着这根红色编绳连接在一起。
商临序笑得玩味，伸出食指轻轻搭在红色编绳上勾了一下。
轻微振动迅速传到林染那边，手心有些痒。
等到他那边放手后，她飞快地将红编绳收回，仔细检查有没有哪些地方损坏。
确定一切如初，林染松了口气。
*
晚霞散去，夜色渐浓，院子里的木曼陀罗被仍未停止的风吹得动荡，金黄色花盏不断摇晃，有几朵落下，贴着草坪滚了几圈。
晚饭是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的，每一道菜肴都色香味俱全。
林染坐在商临序对面，低头慢慢地喝着汤。
“过两天跟我去参加个宴会。”用完餐，男人起身前留下这样一句话，语气随意。
林染愣住，抬起头看向他。
上次他这样说，是要带她去拍卖会，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具，但自己还是同那里的人格格不入。
宴会的话应该不能遮住脸，自己长得这么吓人，带出去不觉得丢人吗？
她放下碗，拿过旁边的便签纸，在上面写下心中所想，然后推过去。
【我长的吓人，能不能不去。】
商临序盯着上面笔画略显幼稚的字体，手指轻轻叩击几下桌面。
见他这副模样，林染有些紧张，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
见状，本来守在一旁等待着收拾的佣人们也低下头偷偷溜走，避免被先生的怒火波及道。
陈姐虽然已经跟在商临序身边做事很多年了，但有时也拿不准他的心思。
想着林小姐还怀有身孕，她犹豫再三后还是没离开，守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一切风吹草动。
“觉得这样丢人？”男人终于开口，见林染点头后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
他如今这个身份地位，多的是人想方设法地巴结。
真见到她，也只是谄媚的对象多了一个罢了。
“你好像并没有将我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伸手勾起林染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商临序垂眸，语气蛊惑又低沉。
“我不是讲过，你这样很有特色吗？”
这世界上多的是皮囊美丽内核空泛的女人，美则美矣，就是少了几分活力。
倒不如眼前这个女人更让他有兴趣。
被男人这样盯着，林染大脑变成一团浆糊，只能无措地发出“啊啊”声。
“所以，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去参加吗？”
商临序将手放下转而撑在桌面，宽肩窄腰的身材微微前倾，将林染瘦削的身体围困在他小小天地间。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眼眸中的笑意照得分明。
林染尽可能地往后缩，却被椅背抵住无处可逃。
两人之间的气温不断攀升，逐渐带上一些难以言说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林染艰难地点了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她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等着宴会结束好了。
商临序看着她点头，嘴角弧度更弯了一些。
“乖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