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洪启天沉默了几秒。
他能听出林辰话里的分量。
“会很为难”这四个字，从林辰嘴里说出来，那代表着事情绝对小不了。
“行，你先别在那儿待着了，不安全。”
洪启天立刻严肃起来：“你和张浩马上回局里，我们当面说。”
“好。”
林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钱通，又看了看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8。
“辰哥，这家伙怎么处理？”张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里面是刚录好的口供。
“地址发给洪队了，他会派人来处理。”
林辰说完，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座，没有丝毫停留。
张浩也麻利地上了副驾。
黑色奔驰引擎轰鸣，在空旷的十字路口一个漂亮的掉头，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市警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市警察局，队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
秦山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停摩挲着。
洪启天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辰和张浩走了进来。
“林辰！”
秦山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林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洪启天。
“洪队，幸不辱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从中间人钱通那里拿到的口供，还有他手机里所有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证据。”
洪启天接过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里，钱通鼻涕眼泪一大把，哆哆嗦嗦地将整个阴谋和盘托出。
当秦东海、秦北河这些名字从钱通嘴里说出来时，站在一旁的秦山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还能勉强站住。
毕竟，对于自己那几个兄弟，他心里早有准备。
然而，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钱通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名字……
“秦氏集团的副总裁，李大树……”
“他才是这次计划真正的执行人和联络人！”
“嗡……”
当李大树这三个字地从手机里传出来时，秦山脑瓜子当场像炸开了一样……
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一软，直挺挺朝着后面倒去。
“叔叔！”
林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此刻的秦山，已然木讷……
他瘫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老李……”
“他……”
“他跟了我三十年了啊……”
三十年，不是三十天啊！
那种关系，几乎不能用上下级来形容，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啊！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亲兄弟的背叛，已经足够让人心寒。
可自己最信任、最倚重，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左膀右臂，却在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
这种痛苦，是毁灭性的。
“啪！”
洪启天猛地一拍桌子，将手机重重放在上面。
他脸上满是振奋和怒火。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王伦的口供，钱通的口供，再加上这些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了！”
“我现在就去申请逮捕令，把这帮社会的蛀虫，商业的败类，一网打尽！”
说完，他急忙走上前，紧紧握住了林辰的手。
“还有啊……”
“林老弟，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到半天时间，就帮我们警方破了这么大一个商业犯罪案件！”
洪启天越说越兴奋：“这案子影响太大了！”
“我要立刻向上面打报告，为你申请优秀市民表彰大会！”
“优秀市民？”
秦山和张浩都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辰。
这可是很大的荣誉啊！
一个普通市民，协助警方破获如此重大的案件，这要是新闻报道出去，林辰的名字恐怕会立刻传遍整个江南市！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光环和名声！
这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然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辰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额……”
“表彰大会就算了吧，太高调了。”
“我就是个普通市民，看不过去，顺手帮个忙而已。”
“啊？”
洪启天愣住了。
张浩也傻眼了。
秦山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
这就拒绝了？
“不是，林老弟，这可是……”
洪启天还想再劝。
林辰却抬手看了看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早了，都快凌晨了。”
“我得回家了。”
“再不回去，明天早上那四个小家伙起床，见不到我，非得把屋顶给闹翻了不可。”
“……”
回家……
带娃？
一瞬间，办公室里，洪启天、秦山、张浩，三个人。
三个脑袋，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看林辰那张老天爷赏饭吃，帅到不行的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番云淡风轻拒绝荣誉的话。
三人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边，是轰动全市的荣誉，是无数人追逐的光环，是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
另一边，是回家给四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换尿布、喂奶。
林辰，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洪启天看着林辰的表情，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人人格魅力的折服。
原来，这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吗？
林辰没再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走到老丈人秦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天塌不下来。”
“您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
“剩下的事，交给我。”
秦山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好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唉……
自己以前真是个蠢货！
居然还想着考验他，刁难他？
这样的女婿，打着八个灯笼都找不着一个啊！
看来往后的秦家，还要依仗这小子才是……
……
收拾完一切。
林辰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他刚坐上奔驰车，准备发动。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若曦发来的信息。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宝宝们好像想你了，在梦里都在喊爸爸。”
林辰唇角微微上扬，心情极好。
哦？梦里都在喊爸爸？
是宝宝想呢？还是宝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