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搭在肩膀上，明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却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王伦浑身一动不敢动。
这个声音……
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
王伦僵硬转动脖子，当林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彻底映入眼帘时。
他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啊！”
前几天在江南大学被支配的恐惧，混合着今晚计划败露的惊骇。
如山崩海啸般瞬间吞没了他的全部意志。
“鬼……鬼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林辰……”
“不，林哥！林爷爷！”
王伦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盛世集团副总裁的威风。
他手脚并用，想远离林辰，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那两个原本还算镇定的贴身保镖，看到自家老板这副怂样，再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一票断手断脚的同事……
握着拳头，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这他妈是上去送人头吗？
林辰没理会王伦的鬼哭狼嚎，只是淡淡松开了手。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将蜷缩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莫给拽了起来。
“辰哥，这家伙怎么办？”
张浩指着跪在地上的王伦，一脸的解气。
林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屏幕的亮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他把手机递给张浩，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拽着王伦的后衣领，将他拖到了老莫的身边。
“跪好。”
“……”
王伦一个哆嗦，调整姿势，和老莫并排跪在一起，头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看林辰。
“抬起头，看着镜头。”
林辰声音再次响起。
王伦和老莫浑身一颤。
“好了，王总。”
林辰站到了一旁，确保自己不会入镜：“开始你的表演吧。”
“把你策划的这出好戏，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我们这些观众讲一遍。”
“记住，要声情并茂，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王伦看着那黑漆漆的手机镜头，有绝望又有无助。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说清楚，绝对走不出这个废弃的汽修厂。
“我……我说……”
王伦嘴唇哆嗦着，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尊严。
直接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是……是我！都是我干的！”
“我嫉妒林辰，我恨他！”
“自打上次在江南大学被揍后，我就一直怀恨在心，我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所以……所以我就想到了从他老丈人的超市下手！”
“我花了二十万，找了李老三，又通过中间人找到了莫大虎，也就是老莫……”
跪在一旁的老莫也赶紧接话，生怕自己说慢了会挨揍。
“对！王伦给了我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万尾款！”
“他让我们演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出人命，搞成刑事案件，把秦家的超市彻底搞臭！”
王伦狠狠瞪了老莫一眼，但马上又缩了回去，继续交代。
“除了我，还有……”
“还有几个人也投了钱，但他们很神秘，一直没露面，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
“他们才是大头，我……”
“我就是个牵线的……”
到了这个地步，王伦下意识就开始想把责任往外推。
林辰听着录音里的内容，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王伦这种货色，顶多算个急先锋，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鱼。
“行了。”
林辰打断了他们的忏悔，示意张浩关掉录像。
他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蹲下身，平视着王伦。
“最后一个问题。”
“那几个神秘人，为什么不自己出面，要通过你？”
“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一想，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伦被林辰看得心里发毛，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分析能力。
“我……我猜……”
“我猜他们……是秦家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连旁边的张浩都愣住了。
自己人搞自己人？
“为什么这么说？”林辰追问。
“因为……因为他们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很明确！”
王伦急切地解释道：“他们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让秦叔叔……”
“不，让秦山焦头烂额，让超市的声誉受损，从而影响他在秦氏集团的地位和控制权！”
“他们只是想夺权！”
“如果真想往死里整，凭他们的能量，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你想想，秦山要是倒了，谁最得利？”
“不就是集团里那些早就盯着他位置的兄弟叔伯吗！”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自己人对自己人下黑手，他们在家族里还怎么立足？”
“所以他们才不敢露面，才找我当这个出头鸟！”
王伦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看向林辰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快夸我的期盼。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虽然只是王伦的猜测，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这场针对秦家优选的狙击，根本就是一场秦家内部的权力斗争。
王伦看林辰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事情有转机，又开始磕头求饶：“林哥，林爷爷！”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把我的分析也告诉您了！”
“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林辰没理他，而是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洪启天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洪启天那边听起来很嘈杂，显然还在警局忙活。
“喂？林老弟？这么晚了还没睡？”
“洪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嗨！别提了！”
洪启天哭笑不得：“你那招写观后感真是绝了！”
“李老三那小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全交代了！”
“他说背后有人指使，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闹事！”
“很好。”
林辰微微颔首，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现在过去警局一趟。”
“给你送一份大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