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
“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赵文倩都快急哭了，声音细若蚊蝇。
开什么玩笑！
让她跟着学？
她连毛笔都没正经拿过几次，平时写作业的字都跟狗爬一样，让她在这种场合跟着一位大师学书法？
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不会才要学！”
赵文山眼睛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秦山也在一旁乐呵呵看着，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辰看着面前快要窘迫到哭出来的小姑娘，再看看旁边吹胡子瞪眼的赵会长，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走吧，去书房看看。”
林辰发了话，算是给小姑娘解围。
“好好好！去书房！”
赵文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拉着孙女就跟了上去。
秦山和张浩自然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的布置很简单。
一张巨大的梨花木书桌，文房四宝齐全，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林大师，您请！”
赵文山恭恭敬敬把主位让了出来。
林辰也没客气，走到书桌前，却没有立刻拿起毛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砚台和墨条，开口道：“赵会长，既然要谈书法，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学写字之前，得先会一件事。”
“哦？”
赵文山顿时来了兴趣，洗耳恭听：“还请林大师赐教！”
林辰指了指那方砚台。
“研磨。”
“研磨？”
赵文山愣了一下，旁边的秦山和张浩也都是一脸不解。
这算什么学问？
不就是把墨条放在砚台里加点水磨一磨吗？
林辰笑了笑，不紧不慢解释起来。
“研磨，看似简单，实则讲究颇多。”
“力道要匀，速度要缓，心要静。”
“磨出来的墨，色泽要黑亮如漆，质地要细腻无声。”
“这不仅仅是准备工具，更是一个静心、养气的过程。”
“心不静，气不沉，磨出来的墨是浮的，写出来的字，自然也是飘的。”
一番话说得赵文山和秦山两个老头子连连点头，醍醐灌顶。
他们写了一辈子字，还真没这么系统地思考过研磨的门道。
林辰说着，目光落在了赵文山和赵文倩身上。
“赵会长您练习书法多年，笔力、章法早已自成一派，很多习惯根深蒂固，想要改变，难上加难。”
“但文倩不一样。”
“她就像一张白纸，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
“如果她真心想学，从这最基础的研磨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反而可能事半功倍，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来。”
啊？
此话一出，赵文山那叫一个高兴……
他是什么人？人精啊！
林辰这话里的意思，他哪能听不明白？
这是嫌我老头子定型了，不好教，想教我孙女啊！
碍于辈分，不好意思收自己当徒弟，但收徒孙，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妙啊！
赵文山激动得浑身一哆嗦。
二话不说，拉着赵文倩的胳膊，噗通一下就要往下跪！
“倩倩！快！还不快给你师傅磕头！”
“啊？！”
赵文倩整个人都傻了。
又来？！
爷爷你是有下跪的KPI吗？
“老爷子！”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真是哭笑不得。
“您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就事论事，分析一下情况，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
赵文山老脸涨红，激动得不行：“林大师您是高人，不好意思开口！我懂！”
“我替这丫头做主了！她今天就拜您为师！”
“爷爷！”
赵文倩又羞又急。
她对书法真的不感兴趣啊！
而林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都大了。
他松开扶着赵文山的手，神色郑重道。
“赵会长，拜师是大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我们还是尊重一下文倩自己的意思吧。”
“……”
大师都这么说了。
赵文山扭头看着自己的孙女，嘴巴张了张，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完了！
自己这孙女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从小就不喜欢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让她主动拜师，那比登天还难！
多好的机会啊！
这可是当世书圣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文山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吼出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赵文倩，在听到林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辰。
从小到大，爷爷总是以为你好的名义，替她决定了很多事。
学钢琴，学画画，学奥数……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可今天，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林先生，这个爷爷口中神乎其神的大师，却在所有人都逼着她的时候，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一股莫名的感动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爷爷，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正等待她回答的林辰。
不知怎么的，那个原本坚决抗拒的念头，开始动摇了。
或许……
试试也行？
就冲着这份尊重。
赵文倩深呼吸。
在众人注视下，她挣脱了爷爷的手，往前一步，然后……
双膝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师傅！”
“我愿意学！”
？？？
啊？
这一跪，这一声师傅，把赵文山给喊懵了。
也把秦山和张浩给看傻了。
不是？
这反转……
也太快了吧！
林辰也是一愣。 他看着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女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起来吧。”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那今天，我就教你写第一个字。”
林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根狼毫笔，饱蘸浓墨。
众人屏住呼吸……
只见林辰手腕轻悬，笔锋在宣纸上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龙飞凤舞的张扬。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跃然纸上。
佛！
就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而字刚写完，赵文山就迫不及待凑了过去。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字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好家伙！
那哪里是一个字！
明明只是墨迹，可在他眼中，却仿佛绽放出万丈金光！
整个字仿佛活了过来！
庄严，肃穆，慈悲，宏大！
一眼看去，仿佛有三千佛陀在吟唱，有菩提古树在摇曳，有无尽的禅意在流淌！
神性！
这字里，竟然蕴含着神性！
“我的天……”
张浩揉了揉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
“我靠……”
“辰哥，你这写的啥啊？”
“怎么……”
“怎么感觉有点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