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和小李两个人，像极了请教老师难题的小学生
把那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图纸，小心翼翼捧到林辰面前。
图纸上，被红圈重点标注出来的部分，根本不是现代建筑里常见的钢筋混凝土……
反而像是一张古代宫殿的营造方式图。
无数的梁、柱、枋、斗、拱……
以穿插、咬合等各种方式，组建成为一个整体。
这玩意儿，叫榫卯。
龙国古建筑的灵魂。
“这个……林老板……”
工头挠着头，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难受：“这图上的结构，别说见了，我听都没听说过。”
“不用一颗钉子，不上一滴胶水，光靠木头跟木头自个儿咬合，就能撑起整栋楼？”
“这……这能结实吗？”
小李在旁边猛点头，满眼都是迷茫：“是啊林大师，我们几个老师傅凑一块儿研究了半宿，图纸看得懂，但怎么下手，心里是真没底。”
“这玩意儿精度要求太高了，差一分一毫，可能整片结构就全废了。”
“这风险，我们担不起啊。”
周围的工人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图纸指指点点，满脸的困惑与敬畏。
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年工程的老手，什么样的大楼没盖过？
可眼前这张图纸，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儿是盖饭馆啊？
这他妈是建故宫啊！
张浩也凑过来看热闹，一看那图，头都大了：“我操，辰哥，你这从哪儿淘来的天书？”
“这玩意儿是人能盖出来的吗？”
“你确定不是鲁班本人托梦给你的？”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光靠嘴巴是说不明白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堆拆下来的废旧木料上。
他走过去，随手捡起两块最不起眼的方木，又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最普通的刻刀。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辰蹲下身，左手持木，右手握刀。
“唰。”
刀锋入木，没有丝毫阻滞。
木屑纷飞，如雪花飘落。
手腕轻盈转动……
削、切、剜、剔、凿……
刻刀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偏偏每一个细节又都清晰无比。
工地上嘈杂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辰手里的那两块木头。
这……
这是雕刻？
雕刻还能这么玩儿的？
“咔。”
不到一分钟，林辰停下手。
他将两块木头随手一抛，两块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啪嗒”一声，在半空中，完美拼接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浑然天成！
一个精巧绝伦的斗拱模型，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结构，那咬合度，跟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
“……”
全场死寂。
工头手里的安全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直勾勾盯着那个小小的斗拱模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小李更是夸张，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他妈疼！
不是做梦！
“简直就离谱啊……”
小李哆哆嗦嗦，二话没说直接给跪了。
“好家伙！”
“祖师爷！鲁班爷显灵了啊！”
“噗通！噗通！”
他这一跪……
周围那群刚才还满腹疑虑的老师傅们，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狂热。
接二连三跪了下去。
“林大师！收了神通吧！”
“我们服了！彻底服了！”
“您就说怎么干吧！我们照做就是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帮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汉子，或许不懂什么艺术，但他们懂技术！
林辰刚才露的那一手，在他们眼里，就是神迹！
张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严重怀疑，辰哥上辈子是不是什么牛人？
不然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一帮人纳头便拜？
“行了，都起来吧。”
林辰有些哭笑不得，把众人一个个扶起来。
“这只是最基础的结构，图纸后面的，比这个复杂十倍。”
他指着图纸，解释道。
“各位，我实话跟你们说。”
“这个桃源居，我不想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饭馆。”
“我想把它打造成一个地标，一个能让所有来江南市的人，都必须来打卡的艺术品！”
“所以，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是完美的。”
“尤其是地基！”
艺术品！
地标！
这几个词，让工头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盖的楼不少，但说白了，都是为了赚钱的商品。
他做梦都想亲手盖出一个能流传后世，能让他跟他孙子吹牛逼的传世之作！
今天，机会来了！
“林老板！”
工头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林辰的手。
“您说！要怎么干！”
“钱不够我垫！人不够我去找！”
“只要您一句话，我这条老命，今天就卖给您了！”
林辰看着他那副狂热的样子，笑了。
他走到工地的最中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里，往下挖！”
“挖多深？”
工头问。
林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米？”
工头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高楼的地基，也就十几二十米。
林辰摇了摇头。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三层楼那么深。”
“然后，用全国最好的钢材，最好的水泥，给我往里填！”
“我要让这个地基，比防空洞还结实！”
“我要让它在一百年后，一千年后，还稳稳当当地立在这里！”
“我要让这桃源居的地基，空前绝后！”
轰！
工头的脑子彻底炸了。
三层楼深的地基？
空前绝后？
疯了！老板这是彻底疯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空前绝后！”
“林老板！您就瞧好吧！”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猛地转身，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喂？！老王吗？！”
“把你那批给跨江大桥预备的特种钢，全他妈给我拉过来！”
“有多少要多少！”
“喂？！是李总吗？别管什么鸟合同了！”
“你们厂里标号最高的水泥，我全包了！价钱你随便开！”
“对！别问为什么！老子他妈的，要跟着林大师，干一件能吹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