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再也绷不住了。
两人膝盖一软，就跪在工地上。
老师傅还好，只是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祖师爷……”
“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快下来看看吧……”
“这玩意儿，它不是这么开的啊……”
而年轻气盛的小李，则是直接崩溃了。
他双手抓着自己那本该引以为傲的、印着高级技工的资格证，像是抓着一张废纸，两眼一翻，差点就这么昏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我十年的青春……”
“十年啊！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不干了！这活儿谁爱干谁干！我要回家种地！呜呜呜……”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太欺负人了！
老天爷，你哪怕是派个同行过来打我脸，我也认了！
可你派两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娃来，算怎么回事？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挖掘机这行，是彻底没法待了！
“……”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喝彩！
“牛逼！”
“我的天！这哪里是开挖掘机，这简直就是艺术！”
“林老板！您还缺儿子吗？二十多岁会自己上厕所的那种！”
“我宣布！从今天起，桃源居就是我的信仰！谁敢说桃源居半个不字，就是跟我过不去！”
之前那群被林辰厨艺征服的铁杆儿食客，此刻更是扬眉吐气，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斜着眼睛瞅向了之前那群义愤填膺的正义群众。
尤其是那个带头报警的大妈。
“哎，我说大妈，脸疼不？”
“还无证驾驶吗？还拿大家安全开玩笑吗？人家这技术，需要证吗？这证配得上人家吗？”
“就是！我看啊，不是林老板需要考证，是发证的单位需要请我们安安和顺顺去当总教官！”
一句句夹枪带棒的调侃，让大妈那张本来就涨红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混杂着嘲弄、鄙夷和看热闹的目光。
只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烫，恨不得立刻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过人！
可谁也没想到，两个还不到一岁的小奶娃，真会开挖掘机啊！
洪启天看着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大妈面前。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该你兑现承诺了。
大妈身子一颤，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朝着林辰的方向，极不情愿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住……”
声音细若蚊蝇，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张浩唯恐天下不乱，在旁边喊了一嗓子。
大妈的脸瞬间气得煞白，但看着洪启天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她只能一咬牙，扯着嗓子吼了出来：“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我给您！给两位小祖宗赔不是了！”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随着带头人的溃败，那群正义群众也作鸟兽散，一个个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洪启天挥了挥手，开始疏散人群：“热闹也看了，戏也瞧完了，别耽误人家正常施工！”
他走到林辰身边，看着那两个已经被林辰抱在怀里，正打着哈欠揉眼睛的奶娃娃，脸上的肌肉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林兄弟，你这……”
“以后还是悠着点。”
“我懂，你有你的本事。”
“可这世道，人心复杂，眼睛多。”
“树大招风，今天这事儿也就是我在这儿，换了别人，你少不了一顿麻烦。”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谢了，洪队，我心里有数。”
送走了警察和围观群众，工地总算恢复了清静。
工头和一众工人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老板，那是看神仙。
“林……林老板……”
工头搓着手，一脸的谄媚：“您看……”
“这接下来的活儿……”
“我来吧。”
林辰把两个已经快睡着的宝宝放回婴儿车，盖好小毯子，交给了张浩看管。
“你们把拆下来的这些垃圾清运好就行，剩下的硬骨头，我来啃。”
说完，他再次爬上了那台大型挖掘机。
这一次，没人再有任何质疑。
工地上，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台挖掘机，和远处一个哭哭啼啼，怀疑人生的前操作员。
“轰隆隆……”
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林辰一个人，操控着那台大型挖掘机，如臂使指。
之前工人们觉得比铁还硬的承重墙，在他手下，就跟拆积木一样，一撬一扭，轰然倒塌。
那些深埋地下，图纸都对不上的复杂管线，他像是开了透视挂，每一次下铲都能避开，分毫不差。
张浩抱着婴儿车，远远地看着。
他看着驾驶室里那个专注的男人，看着那台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的钢铁巨兽，看着旁边婴儿车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小英雄。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真实。
……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条老街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当最后一面墙体在漫天烟尘中倒下时，林辰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短短一个下午，原计划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拆除工作，竟然被他一个人，干完了七七八八。
“收工！”
林辰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婴儿车旁，看着四个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宝贝蛋，笑着说道。
“回家！”
他推着婴儿车，张浩跟在身后，两人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焕然一新的工地，和一群对着他背影顶礼膜拜的工人们。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啊。
不错不错……
此行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