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张浩疼得闷哼一声。
但他一步未退，反而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死死掐住狗的脖子……
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这畜生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
“黑宝！松口！”
一旁的饲养员小哥脸都吓白了。
反应过来后，嗷地一嗓子扑了上去，急忙用网兜去套狗头。
周围的游客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和惊呼声混成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你……”
夏沫冲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帮忙，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看着张浩手臂上被撕破的袖口，血在流……
“我操……”
张浩咬着牙。
“夏沫，你别过来……”
“这狗疯了……”
“都怪你！”
夏沫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她冲着张浩的背影嘶吼：“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张浩正跟那条疯狗角力，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
“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他妈这是在救你！”
“我不要你救！”
夏沫哭喊着：“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给我走开啊！”
“……”
俩人争吵着。
而另一边……
那饲养员小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在另一个闻讯赶来的同事帮助下，用牵引绳的活扣死死勒住了狗的脖子，硬生生将它从张浩手臂上拖拽开。
“呼呼……”
疯狗被拖走，张浩终于脱力，靠着栏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左边小臂上，几个深陷的牙印正汩汩往外冒着血珠，触目惊心。
夏沫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脑子“嗡”的一声，之前所有的嘴硬和脾气瞬间没了……
她扑过去，想去捂他的伤口。
可手伸到一半，又怕弄疼他，一双小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流血了……”
“张浩，你流血了……”
“哎呦我说大小姐诶。”
“哭什么哭。”
张浩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那点被狗咬的火气，不知怎么就散了。
他咧嘴一笑：“没事，皮外伤。”
“正好去打针狂犬疫苗，以后行走江湖，百毒不侵。”
“你还笑得出来！”
夏沫又气又心疼，抡起小拳头，下意识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结果正好碰到他刚才被撞的地方，张浩疼得“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张浩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一阵头大，也一阵心软。
就在这时，林辰和秦若曦带着四个小家伙也匆匆赶了过来。
“耗子！”
林辰一眼就看见张浩手臂上的伤，眉头微皱。
他快步上前，扒开张浩破烂的袖子扫了一眼。
“牙印不浅，但看着没伤到骨头，必须马上去处理。”
秦若曦也赶紧从包里翻出湿巾，满脸担忧：“怎么回事？动物园怎么会有没拴绳的狗？”
那两个饲养员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
“所有的医药费和赔偿，我们园区一力承担！”
林辰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旁边哭成了泪人的夏沫，又看了看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视线一直黏在夏沫身上的张浩……
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子，总算干了件爷们儿事。
这顿咬，挨得不亏。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辰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园区应该有医务室，先去清洗伤口，然后立刻去医院打疫苗。”
“我……”
“我陪他去！”
夏沫想也不想就抢着说，生怕这个机会被别人抢走。
她红着眼睛，小心翼翼扶住张浩没受伤的另一只胳膊……
张浩心里一热，嘴上却还犯贱：“不用，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走丢了不成？”
“你闭嘴！”
“……”
……
动物园的医务室里。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用镊子夹着棉球，给张浩清洗伤口。
双氧水倒上去……
“滋啦”一声冒起一片细密的白色泡沫。
那股酸爽，简直钻心。
张浩疼得脸都白了，却硬是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夏沫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和额角渗出的细汗，心揪得生疼。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医生处理伤口时器械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这种安静，让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张浩一边忍着疼，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夏沫。
她今天穿了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着简单的马尾……
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得晃眼，哭红的眼睛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
看着看着，张浩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就那么塌了下去。
他觉得，今天这口，挨得真他妈值。
脑子里，林辰那句“今天你要是不能把她哄高兴了，午饭你就自己啃树皮去吧”又冒了出来。
妈的，豁出去了！
医生处理完伤口，利索地给他上药、包扎。
“好了，伤口不算太深。”
“但必须在24小时内去正规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
“这几天伤口别碰水，饮食清淡点。”
医生叮嘱完，就转身去开单子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沫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
“刚才……我不该那么说你。”
“说什么？”
张浩故意装傻。
“就……说你多管闲事……”
“哦，那事啊。”
张浩活动了一下被包成粽子的手臂，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没事，我这人皮糙肉厚，不禁骂，但抗咬。”
夏沫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刚咧开嘴，眼眶又红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乌鸦嘴……”
“不怪你。”
张浩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夏沫。”
“嗯？”
夏沫抬起头，一下就撞进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心跳猛地加速。
张浩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积攒着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夏沫，我……”
“你要不……”
“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