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
车子抵达唐老所在的院子小区。
刚停稳。
人还没下车，张浩就已经被不远处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我滴个亲娘嘞！”
“辰哥，这……”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比昨天夸张了十倍都不止！”
只见……
车窗外。
唐家小院门口那片空地，哪还有空地的样子？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里三层外三层，一眼望不到头！
警戒线被硬生生推出了五十米开外。
可外面的人还在玩命地往前挤……
那架势，恨不得把警戒线给生吞了。
不少人扛着长枪短炮的专业设备，还有人拖着行李箱，满脸风尘……
一看就是从外地连夜坐飞机高铁杀过来的。
“我滴妈。”
“不就是雕刻一块石头吗？”
“怎么搞的像是追星现场啊！”
张浩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林辰推门下车。
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大师来了！”
人群里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轰！
现场瞬间引爆！
众人视线，还有无数镜头……
齐刷刷调转过来。
“林辰！”
洪启天快步冲了过来。
看见他，那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脸总算松了口气。
他身后，唐老、孟石和温玉三人并肩而立。
个个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洪队，唐老，几位辛苦了。”
林辰冲他们点了点头。
“辛苦个屁！”
唐老一把抓住林辰的胳。
不由分说，直接把林辰拽到那尊已经初具雏形的四神兽泰山石基座前。
情绪激动。
“小友啊，你看看，你快看看！”
“这气魄！这神韵！”
“老头子我守着它瞅了一宿，愣是没舍得合一下眼！”
“这他娘的哪是雕刻啊……”
“你根本就是艺术啊！”
干他们这一行的。
想要达到最高境界，有一种说法：那就是浑然天成！
雕刻的石头不像是石头，根本看不出石头的样子！
盯着那神态，那姿态……
脑海中自然而然能产生幻想的那种！
唐老越说越来劲。
干脆一把抢过旁边记者的麦克风，对着众人高声宣布：“今天，我唐某人什么活儿都不干，就给我这位小友当个下手！”
“你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看他是如何再动乾坤！”
“咱们这门手艺，后继有人了！”
“……”
老人家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现场瞬间炸锅，闪光灯接连不断……
人群最前排，几个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护送过来的白发老者，此刻一个个神情复杂。
他们是国家非遗协会的泰斗。
听说唐木匠为一个商业项目复出，还牵扯出二十年前的丑闻，本是带着问责和审视的火气来的。
可当他们亲眼看见这尊泰山石上那呼之欲出的神兽轮廓，感受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霸气……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竟是不知所言呢。
几位老泰斗面面相觑……
非常识趣的都没有开口去多问什么。
……
临近正午。
林辰将保姆车的侧门完全滑开，把四个特制的安全座椅调好角度，正对着那块泰山石。
他给每个小家伙发了个儿童望远镜玩具，又在他们嘴里塞上安抚奶嘴。
“看好了，爸爸今天给你们变个魔术。”
“教教你们啊，什么是化腐朽为神奇……”
“……”
“粑粑加油！”
四个小家伙挥着小拳头，很高兴！
做完这一切，林辰才转身，重新站到巨石之前。
……
中午十二点整。
直播准时开启。
屏幕亮起的瞬间……
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五百万，而且那个数字还在疯狂暴涨。
林辰没看任何镜头，一句废话也没有。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把比昨天更小巧的尖头凿。
“当！”
第二天的雕刻，正式开始！
昨天是开山裂石，大开大合，霸道无比。
今天，却是于毫厘之间，精雕细琢，锋芒内敛！
众人屏住呼吸。
只见林辰手腕轻抖，凿尖在朱雀的翅膀上飞速游走。
“唰唰唰……”
不再是昨天那种震耳的巨响，而是一阵细密急促的轻击。
石屑纷纷落下……
一片，两片，三片……
每一片翎羽的层次、纹理……
甚至迎风时的微卷，居然能完美显现出来！
这手法……
“我的天爷……”
非遗协会的一位老泰斗再也绷不住了。
下意识地往前抢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浮雕和透雕的结合？”
“不对！”
“他还用上了玉雕里的薄胎技法！”
“他怎么敢在泰山石上用这种技法？”
“他就不怕一凿子下去，整片羽毛都崩了？”
“这小子的手，是铁打的吗？！”
“有够稳的啊！”
“……”
现场的内行们，有一个算一个，全看傻了。
妈的……
本来还想着近距离偷师学艺，学一点呢。
现在看来，这学个集贸啊！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播间里……
千万观众鸦雀无声。
除了喝彩就是加油，弹幕不断。
而林辰的每一次挑弄，也确实没有让大家伙失望。
只见……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块泰山石。
此刻已经是颇具威慑力。
青龙的瞳，白虎的须，玄武背甲上那岁月刻画般的裂纹……
一个个细节，不断在完善！
整座石雕……
正在从一块死物，朝着真正的艺术品蜕变！
眼看着，四神兽的主体已经基本完工，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点睛之笔。
可就在这时……
呼呼呼！
平地起风！
一股妖风卷起，吹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的沙尘碎叶被卷上半空，搅成一个昏黄的旋涡。
天，黑了。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竟被滚滚而来的乌云彻底吞噬。
云层低得吓人，黑压压的……
“不好！”
唐老面色苍白
他指着天，嚷嚷道。
“要下雷暴雨了！”
“小友！快停手！”
“石料最怕温差剧变！”
“这一冷一热，石头里面的纹理会炸开的！这块石头就全毁了！”
“快停下！今天必须停了！”
天公不作美啊！
然而……
场中的林辰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天空，置若罔闻。
不行，雕刻必须在今天完成……
迟则生变。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