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林辰，又看看周围那些吐着信子的眼镜王蛇，再回头看看身后那帮已经快站不稳的兵。
心里很清楚，今天这道坎，要是过不去，他们这支特战预备队，心气儿就彻底散了。
以后再提起林顾问，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一支没了傲气的部队，还叫什么尖刀？
“妈的……”
王猛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旁边的几个班长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点抖。
“队长，咋办？真要上啊？”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我……”
“我从小就怕这软趴趴的东西……”
“要不算了吧，不就是一顿饭吗？”
“大不了淘汰，总比把命丢在这儿强吧？”
认怂的话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
王猛听着这些丧气话，心头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
“淘汰？”
“你们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一百多号人，被他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耍得团团转！”
“最后像赶鸭子一样，赶进了死胡同！”
“意味着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们以后还抬得起头吗？还敢跟人说自己是特战精英吗？”
“还有……”
“教官说得没错！我们怕的不是蛇！是我们自己心里那点破胆子！”
“上了战场，子弹会因为你怕就绕着你飞吗？”
王猛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作训服外套，胡乱地缠在左手上。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
“不就是抓蛇吗？！”
“干了！”
他红着眼睛，嘶吼出这两个字。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
第一个，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条眼镜王蛇冲了过去！
“老王！”
“队长！”
剩下的士兵都看傻了。
但王猛的行动证明了一切……
是啊，他们是兵。
是兵王中的兵王。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干他娘的！”
一个平时跟王猛关系最好的班长，也怒吼一声，学着王猛的样子，脱下外套冲了上去。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憋屈和不甘点燃。
“不就是蛇吗！老子今天非要尝尝蛇胆什么味儿！”
“冲啊！被咬了算工伤！”
“医疗队就在外面！怕个鸟！”
……
一时间，整个沼泽地，画风突变。
五十多名赤着上身的精锐士兵，嗷嗷叫着，朝着那十几条眼镜王蛇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的士兵学着林辰的样子，用衣服去蒙蛇头。
结果手一抖，衣服直接扔偏了三米远，吓得自己原地蹦起，差点把脚崴了。
有的士兵胆子大，直接上手去掐七寸。
结果被蛇身一卷，缠住了胳膊，吓得他一边甩手一边尖叫，声音比娘们还尖，完全没了平时的硬汉形象。
“啊！它咬我！它咬我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扑向一条蛇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泥里。
那条蛇反应极快，回头就在他小腿上啄了一口。
士兵瞬间僵住，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坐在泥地里，看着腿上那两个细小的血洞，眼神开始涣散。
“别慌！别动！”
他旁边的战友想去拉他，却又不敢靠近那条还没走远的蛇。
而另一边。
王猛已经和一条两米多长的眼镜王蛇对上了。
他用衣服虚晃一招，在那蛇攻击的瞬间，猛地侧身。
然后，凭着一股狠劲，大手死死掐住了蛇的七寸！
那蛇疯狂扭动，尾巴抽得他后背生疼，但王猛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抓住了！哈哈！老子抓住了！”
王猛兴奋大吼，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士兵们开始有样学样，两人一组，三人一伙，相互配合。
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场面依旧滑稽……
但那种原始的，属于男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林辰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切。
目光落在那个被咬的士兵身上，心里默算了一下。
眼镜王蛇，混合毒素，神经毒为主，心脏毒为辅。
只要不立即剧烈运动，半小时内注射血清，死不了。
现在打断他们，前功尽弃。
恐惧，只有用胜利来战胜。
他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正好，晚上加餐的蛇肉，少一个人分了。
……
山林外。
指挥车里，赵振国、钱政委和李昂。
通过无人机的屏幕，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李昂的手心里全是汗。
“副团……政委……”
“这训练……是不是太过火了？”
“已经有战士被咬了，我们要不要立刻让医疗队介入？”
钱政委的脸色很难看。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混乱中心，却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身影。
“你看他。”
钱政委指了指林辰。
赵振国和李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林辰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去管那个被咬伤的士兵。
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群士兵，如何用最笨拙，最狼狈的方式，去对抗自己的恐惧。
赵振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他摇了摇头。
“再等等。”
“我相信他。”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份相信从何而来。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不会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或许……
这才是真正的训练。
不是在训练场上跑多少圈，打多少发子弹。
而是在生与死的边缘，逼出一个兵最深处的胆气。
赵振国看着屏幕里，那些虽然狼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的士兵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是在用毒蛇，给这帮兵崽子换胆！
……
而就在这时。
屏幕里，那个被咬的士兵情况似乎更糟了。
嘴唇开始发紫，旁边的战友急得团团转，大声呼喊着。
“教官！救命啊！刚子他快不行了！”
“咱们得尽快给他注射血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