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唾沫横飞,吹得天花乱坠。
而那帮士兵们,居然听得连连点头。
林辰有些哭笑不得,瞪了张浩一眼,示意他别添乱。
然后放下勺子,耐心解答起这些兵王奶爸们的问题。
“孩子淘气是天性,堵不如疏,要给他规定活动范围和规则,在规则内,让他尽情释放精力。”
“不爱吃饭,可以试试改变食物的形态,做成可爱的动物造型,或者让他参与到做饭的过程中来,增加他的兴趣。”
“睡眠问题,要建立固定的睡前仪式,比如洗澡、讲故事,让他形成条件反射……”
“……”
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还拿出小本本记笔记。
赵振国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
爱咋咋地吧。
或许……
让这帮兵王们,提前感受一下家庭的责任和温暖,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们拼死拼活地训练,为的,不就是守护这些吗?
想到这里,赵振国心里忽然通透了许多。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辰,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这小子,或许真的能给这支部队,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比枪法和体能,更重要的东西。
……
一顿饭匆匆结束。
送走了那群意犹未尽的学生后,赵振国笑着对林辰说:“林辰兄弟,下午没什么安排,营区里有个军史馆和文化活动中心,要不要去看看?”
“晚上,我们有个传统项目,拉歌会,就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战士们自己组织的,很热闹。”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带孩子们一起来感受一下气氛。”
下午的时光,过得悠闲。
赵振国和李昂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试探的心思,像两个尽职的导游,带着林辰一家在营区里闲逛。
军史馆里,陈列着这支英雄部队从战争年代一路走来的各种勋章、武器和珍贵照片。
林辰推着婴儿车,安静地听着讲解员的介绍。
目光在一张张黑白照片上扫过……
安安和顺顺两个小家伙,对那些枪械模型很感兴趣。
扒着玻璃陈列柜,小手指着,嘴里喊着biubiubiu。
张浩则对墙上那些战斗英雄的事迹更感兴趣,看得热血沸腾,一个劲儿地说着牛逼。
……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巡逻或者训练归来的士兵。
无一例外,所有人在看到林辰时,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那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尊敬,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图腾,一个活着的传奇。
……
招待所的小楼里。
一个头发花白,肩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军官,正和赵振国相对而坐。
这是军区的政委,姓钱。
钱政委喝了口茶,看了一眼窗外,远处训练场上,依旧有士兵在加练。
“老赵,我听说你今天被那个年轻人,打击得不轻啊。”
钱政委的语气很平淡。
赵振国苦笑一声:“何止是不轻,是体无完肤。”
他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十公里武装越野,到叠被子,再到中午那场别开生面的育儿交流会。
钱政委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枪神,体能怪物,还是育儿专家……”
“老赵,你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什么不正常?”
赵振国问。
“士兵们的心态。”
钱政委说起话来多少是有些严肃的:“我们请他来,是当顾问,是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
“但现在,他在士兵们心里,快成神了。”
“这对一支部队来说,不是好事。”
“当士兵们习惯了仰望一个人,习惯了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某一个超人身上时,他们自己的战斗意志,就会被削弱。”
“他们会产生依赖心理,会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长此以往,这支部队的魂,就散了。”
赵振国沉默了。
钱政委说的有道理。
这也是他之前所担心的。
“那……”
“老钱,你的意思是?”
“降温。”
钱政委说道:“必须给这件事降降温。”
“要让士兵们明白,林辰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助力,但他不是神。”
“真正能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他们自己,是他们手中的钢枪,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赵振国点了点头:“晚上的拉歌会,我会处理好。”
……
夜幕降临,军营里华灯初上。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点起了几堆篝火。
上百名士兵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没有了白天的等级森严,大家显得很放松。
拉歌会是军营里最受欢迎的集体活动之一。
一首首嘹亮的军歌,被这群年轻的士兵们吼得气冲云霄。
“一二三四!像首歌!”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
林辰带着四个孩子和张浩,也坐在人群中。
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洋溢着青春和热血。
四个小家伙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那是格外的兴奋……
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放声高歌的叔叔们。
几轮拉歌过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让林顾问来一个!”
“对!让林顾问来一个!”
一瞬间,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林辰身上。
气氛推向高潮。
张浩比谁都激动。
他站起来,振臂高呼:“来一个!来一个!”
赵振国坐在不远处,和钱政委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让林辰融入集体,但不能让他再次成为焦点。
只要他唱一首普通的军歌,或者干脆推辞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林辰看着周围一张张期待的脸,笑了笑。
站起身。
众人都以为他要高歌一曲。
而他却只是抱着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二宝乐乐,轻轻地晃了晃。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唱任何一首军歌。
而是……
轻轻地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首非常简单,非常温柔的摇篮曲。
没有歌词,只有“嗯……啊……”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