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直保持着沉默。
办公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钱政委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要么是真佩服老赵那股能豁出去的狠劲儿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赵振国那挺得像一杆标枪的背影，小心脏直突突。
血压一个劲儿的飙升啊。
哎呀我去……
这老赵，今天这步棋，哪里是险，这分明是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了铡刀下面……
还笑嘻嘻地问上级，您看我这脖子洗得干净不干净。
用前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这事儿，他以前只在故事里听过。
“……”
大约过了一分钟。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冷哼。
“赵振国。”
“在！”
赵振国下意识吼了一声。
“在军营里办婚礼？”
“你是不是觉得你肩上那两杠三星太轻了，想换个地方戴戴？”
“我问你，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呵斥声如同连珠炮，接连不断的从那边传来。
“全军上下，从建军到现在，你给我找一个先例出来！”
“部队是什么地方？是让你搞堂会、办酒席的菜市场吗？”
“纪律呢？条例呢？你当是印在纸上看着玩的？”
“明天要是传出去，说我们江南军区改行当婚庆公司了，你赵振国的脸往哪儿搁？”
“我这张老脸又往哪儿搁？”
电话那头的副司令是真的动了气，说话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钱政委听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事儿，从根上就没一点可能性。
然而……
预想中赵振国被骂到蔫儿掉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竟然直接打断了副司令的话。
“报告首长！”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
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莽撞。
“我没有胡闹！我也知道这事儿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违纪！”
“但是，这个人，我们必须留下！”
“必须用最大的诚意，把他和我们绑在一起，让他成为我们自己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似乎完全没想到赵振国挨了这么一通骂，还敢顶嘴。
“一个人？”
“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能让你赵振国连军纪都不顾了？”
副司令已经开始有些不满。
“报告首长！这个人叫林辰！”
“就是我们这次特聘的总教官！”
赵振国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挂了电话。
“您是没有亲眼见到！”
“他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一个士兵，甚至是一个特种兵的认知极限！”
“格斗，他一个人，不到十分钟，轻松放倒了我们一百一十七个特战预备队的兵王！”
“用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格杀技，招招致命！”
“野外生存，他能用最简单的工具，在任何环境下保证自己活得比谁都好，并且完成任务！”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术思维！”
“在他眼里，一百多个人的围攻，只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整体！”
“他攻击的不是人，是破绽！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解剖一个整体！”
“首长！这不是我夸大其词！”
“钱政委就在我旁边，他可以作证！”
“这几天，林辰小友教给我们的东西，比我们过去几年摸索总结的加起来都多！都实用！”
赵振国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我认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活的宝库！”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如果能完全挖掘出来，应用到我们的部队训练中，足以让我们整个军区的单兵作战能力，提升一个大台阶！”
“甚至……”
赵振国咬了咬牙，喊道。
“甚至可能影响我们整个陆军未来的单兵作战发展方向！”
“……”
这话，说得太大了。
大到让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
我滴个老天爷啊。
钱政委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两腿发软。
老赵啊老赵，你可真敢说啊。
这话要是兑不了现，掉的就不是帽子了，是脑袋！
影响陆军发展方向？
这话是咱们这个级别能说的吗？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钱政委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副司令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和凝重。
“嗯，前几天你传过来的个人档案我收到了。”
“你说的这个林辰……”
“档案我看过。”
“江南大学的辅导员助理，履历平平无奇。”
“你现在告诉我，他能影响陆军的发展方向？”
“凭什么呢？”
赵振国心中一喜，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不怕你发火，就怕你不当回事！
“报告首长！”
“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那个身份，我看就是个幌子！就是最好的伪装！”
不带丝毫犹豫的。
立刻将林辰的身份，从四胞胎的奶爸，到前段时间协助警方处理高尔夫球场哑弹事件……
再到和市里、京北高校不少专家学者关系匪浅等情况，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刻意强调了林辰虽然年轻，但人脉和能力都深不可测这一点。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首长。”
“这个人，平时看着就是个带孩子的普通年轻人，人畜无害。”
“但我们觉得，他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这次他主动提出想办草坪婚礼，我觉得是我们拉近关系，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的最好机会！”
“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所以，我才斗胆向您请示……”
“首长，我拿我的军旅生涯担保，这个人，绝对值！”
赵振国把姿态放得很低，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上级领导的格局和魄力了。
“……”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钱政委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了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婚礼的事，先压着。”
副司令这会儿说话很平静。
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你，还有钱政委，立刻给我写一份关于这个林辰的详细报告，把他这几天的所有言行，教了什么，说了什么，一个字不漏地写出来。”
“明天早上八点前，送到我桌上。”
赵振国心里一沉，这是……
要黄？
“是！”
“还有……”
电话那头的副司令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基地的监控系统，把关于这个林辰的所有实时画面，信号直接接到我办公室来。”
“另外……”
“林辰这个人，等等……”
“林辰！？”
“赵振国，你说那个人叫林辰！？”
陷入深思中的副司令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之后是不断在重复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