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的会客室里，勤务兵手端上新沏的茶，热气氤氲。
赵振国和钱政委一左一右，陪着四位老人。
从天气聊到身体，又从身体聊到老家的特产。
那股子不见外的热乎劲，让秦山有好几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被当成哪位退休的老首长了。
嘎吱……
“爸，妈，若曦。”
门开了，林辰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服，头发还有点湿，整个人看着精神又利落。
完全没有秦山在路上脑补的任何一种落魄样子。
“小辰！”
刘彩霞看见儿子，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妈。”
林辰笑着走过去。
秦山也跟着站了起来，脸色一沉。
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林辰的胳膊。
力道不小，直接就把人往门外走廊上拖。
“爸？您这是干什么？”
林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满脸都是不解。
“你出来！我问你几句话！”
秦山硬是把林辰拉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
会客室里，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赵振国和钱政委对视一眼。
“这……”
“亲家这是？”
钱政委小声问。
赵振国摆了摆手，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笑意，同样压低声音：“没事，老丈人考校女婿呢，正常程序。”
“咱们喝茶，继续喝茶。”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
但八九不离十，猜也能猜出来为什么。
明摆着呢。
这老丈人是心里不踏实，要单独审审这宝贝女婿了。
……
走廊角落。
秦山一松手，就背着手，围着林辰走了两圈。
一双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细扫视着林辰。
“爸，您到底怎么了？”
林辰被他老人家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跟我说实话！”
秦山猛地站定，一脸严肃地问：“你小子，是不是在这里闯了大祸？”
“啊？”
“你还跟我装！”
秦山气得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欠了人家人情还不上了？”
“还是说，你不小心把人家什么重要的设备给弄坏了？”
“所以才被逼着在这办婚礼，变相扣下你当人质？”
？？？
“……”
林辰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爸，您这想象力，是把谍战片剧情套我身上了吧？
再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爸，您想哪儿去了！”
“真没有的事！”
林辰哭笑不得。
“还嘴硬！”
秦山根本不信，觉得这小子是在死撑。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
又凑近了些：“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
“把人家的坦克给拆了？”
“噗……”
林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拆坦克？
爸，您对我的动手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玩意儿是说拆就拆的吗？
再说，我无缘无故的，拆人家坦克干什么啊！
“爸！真没有！”
林辰扶着额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我就是……”
“在这里帮他们训练一下新兵，当个临时教官。”
“赵团长他们觉得效果还不错，所以才对我客气一些。”
“教官？”
秦山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怀疑：“我当初以为你来军营就是凑热闹的……”
“当教官？还聘请？”
“就你小子？一个大学助理老师，给这群兵王当教官？”
“你教他们什么？教他们写论文吗？”
“教他们怎么打架。”
“哎呀，简而言之就是一些生存格斗技巧什么的，总之爸我没事啊……”
林辰苦笑着解释。
“……”
秦山沉默了。
脑子里闪过刚才路过训练场时，那些士兵们私下的议论……
还有他们看到林辰时，那种下意识站直身体、眼神里藏不住的敬畏。
难道……
是真的？
他这个平时在家带娃换尿布，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婿，背地里还是个能让兵王都服气的格斗高手？
这个反差太大了。
而且完全不敢想象啊。
“那……”
“我们如果是在这里办婚礼的话，坦克当婚车？”
秦山还是不放心，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应该不会吧？”
“那是赵团长开玩笑的，活跃气氛，当不得真。”
林辰赶紧澄清。
看着林辰的表情不像在撒谎，秦山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了一半。
虽然还是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不真实，但起码能确定，女婿不是被欺负了，反而混得还不错。
“行了，进去吧。”
秦山板着脸，干咳了一声，维持着老丈人的威严，率先走回了会客室。
只是那脚步，明显比刚才出来时轻快了不少。
林辰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
经过林辰和赵振国的一番解释，众人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顺了。
赵振国笑着一拍大腿：“光说没用。”
“走，我带大家去实地看看场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基地的综合训练场。
当视野豁然开朗，那片一望无际、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的巨大草坪出现在眼前时。
众人都被镇住了。
“我的天……”
夏沫最先发出惊叹：“这也太大了吧！”
“这比我见过的所有高尔夫球场加起来都大！”
草坪的质量极好，绿油油的，平整得没有一丝杂色。
远处是排列整齐的营房和各种训练设施，再远一点是连绵的青山。
整个场景，开阔，大气……
有种说不上来的特殊美感！
“这里好啊！”
刘彩霞格外喜欢：“地方大，敞亮！”
“而且你看，多干净！”
王月也连连点头，她更看重的是另一面：“在这里办，肯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清净又安全。”
秦若曦站在草坪边上，微风吹起她的长发。
看着这片绿地，已经开始想象在这里搭起白色的帐篷，摆上鲜花和长桌，宾客们在阳光下举杯……
这个画面，比任何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都让她心动。
“若曦，你看怎么样？”
林辰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秦若曦回头：“我喜欢这里。”
“好，那就这里。”
“可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建国，还是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看着赵振国，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赵团长，在军营里办婚礼……”
“这真的合规矩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这个问题，也是秦山和王月最担心的。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对部队的印象就是纪律森严，一丝不苟。
在这里搞一场热闹的婚礼，总觉得是在挑战规则，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