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了。
林辰宣布解散的声音，在每个士兵听来，都像是赦免。
众人瘫在泳池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累得像一滩烂泥，精神却亢奋得睡不着觉。
“活下来了……”
“我他妈的，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一个士兵仰面躺着，看着游泳馆的天花板，嘴角咧开，傻笑。
“不止是活下来了，你看成绩单没？”
“我快了四十多秒！整整四十多秒！换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我也是！下水之后，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游，往前游！”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话题绕来绕去，总会回到那个男人身上。
“你们说，教官那一拳，到底有多重？”
“那鳄鱼看着都两米多长吧，就那么一下，直接给干懵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气。”
“我现在看教官，腿肚子都还转筋。”
“……”
这个男人，只用了两天，就让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的恐惧，再到敬畏，最后是现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
王猛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
因为长时间用力抓握，掌心泛红泛白。
三等功。
他拿到了。
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怎么说呢……
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了，林辰说的那句潜能是逼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分量。
不把自己扔进绝路，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游多快。
……
观察台上。
赵振国和钱政委不约而同吐出一口长气。
感觉像是自己刚游完了四百米障碍，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结束了，总算他娘的结束了。”
钱政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这小子，真能折腾，我的心脏病都快被他吓出来了。”
赵振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个指挥士兵处理鳄鱼的身影，眼神很复杂。
他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老赵……
”钱政委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说，我们这次请他来……”
“是不是请对了？”
赵振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何止是请对了。”
“这小子，是个宝。”
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替他们捶打出一把真正能上战场的利剑。
这不是宝是什么？
“……”
旁边的李昂，默默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记满了各种数据和他的推论。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解释不了林辰。
科学在那个男人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
泳池边。
林辰正指挥着几个胆子大的士兵，用特制的绳套和长杆，把那几条彻底没了脾气的鳄鱼，重新赶回岸上，准备装箱。
而说来也奇怪的很……
那几条鳄鱼出奇地配合，甚至可以说温顺，完全没了水里的凶性。
尤其是被林辰一拳打蒙的那条，始终离他三米远，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张浩也从角落里挪了出来，脸色还是白的，两条腿走起路来都发软。
他在水里泡了一下午，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都快成一根泡发的海参了。
“辰哥……”
“那啥……”
“咱明天，还练这个吗？”
“明天休息。”林辰头也没回。
“太好了！”
张浩差点哭出来：“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还是喜欢躺在床上摆烂的感觉……
再来一天，人真会死在这。
……
不远处。
几条鳄鱼的整治工作，成了热点。
士兵们看着那几条被赶到岸上的鳄鱼，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凑过去指指点点。
“你看它那牙，真长，跟匕首似的。”
“废话，不然怎么叫鳄鱼。”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的皮做成皮带，是不是特结实？”
“你想什么呢？这是保护动物！”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响了起来。
“粑粑！”
这个声音一出来，整个游泳馆瞬间安静了。
士兵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赵振国他们也愣住了。
粑粑？
谁在喊爸爸？
所有人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观察台的入口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
是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卡通T恤，粉雕玉琢的……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但速度不慢。
一边跑，一边冲着泳池边的林辰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脸上是灿烂的笑。
是四宝，顺顺！
林辰看到他也是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围的士兵们，则是一脸的错愕。
诶？教官家的孩子怎么出来啦？
而且还如此可爱？
还这么小？
这个冷酷无情，能徒手把鳄鱼干跑的魔鬼教官，竟然有个这么萌的儿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顺顺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目标明确，很快就跑到了泳池边。
他没有停，直接绕过人群……
跑向了那几条刚被赶上岸，正趴在地上喘气的鳄鱼。
“顺顺！危险！”
林辰脸色变了，想也没想就朝那边冲过去。
可来不及了。
小家伙已经跑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条鳄鱼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正是被林辰一拳打懵了的那条。
“……”
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女兵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赵振国更是把眼睛闭上了，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攻击没有发生。
顺顺只是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了十几倍的庞然大物。
那条鳄鱼也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竖瞳，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它腿高的小不点。
然后……
它像是认出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往后缩了一下。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着。
……
时间仿佛停滞了。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顺顺伸出他那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在那条鳄鱼粗糙的鼻吻上，拍了拍。
动作，就像在安抚一只小狗。
接着……
他转过头，对着跑过来的林辰，奶声奶气喊出了下一句话。
“粑粑，我想和鳄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