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翻脸的后果，极有可能不是“战一场”，而是被魏忠贤、雨化田、六个御空境老祖、十万禁军外加几百门火炮一起教育做人。
最终，他死死咬着牙，把那口憋屈到极点的气强行咽了回去。
可他看向断剑的眼神，依旧充满不甘。
那不是普通的贪念，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命中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那柄剑里藏着与他未来息息相关的巨大秘密。
而王昊，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你明知道那玩意儿本来可能该是你的，但你偏偏拿不到”的表情。
酸，憋，恨，又无可奈何。
太爽了。
当然，爽归爽，王昊也不是纯为了折磨人。
他心里很清楚，断剑突然异动，又主动与叶孤云产生共鸣，这背后一定藏着线索。与其自己冒险上去硬试，不如先拿叶孤云这个现成的“钥匙”做实验。
想到这里，王昊眼珠子一转，忽然又露出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不过嘛，朕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叶孤云一愣。
周围人也愣了。
这狗皇帝，转性了？
王昊慢条斯理地说道：“念在你与此剑确有一丝共鸣，朕可以特批你——以朝廷临时外聘兵器研究员的身份，在严格监管下，试着接触它一炷香时间。”
“若能为朝廷探出什么有用线索，记你大功一件。”
“当然，剑还是朝廷的，你只是借用。”
叶孤云：“……”
这话听着像恩赐，实际上每个字都透着侮辱。
什么叫外聘兵器研究员？
什么叫剑还是朝廷的，你只是借用？
可偏偏，这又确实给了他一线机会。
叶孤云沉默几息，最终还是低声道：“……谢陛下。”
那声音，简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王昊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却一本正经：“去吧。记住，别乱来。你现在不是在认主，是在为大周做科研。”
萧尘在旁边听得嘴角疯狂抽搐。
做科研。
神兵认主都能说成做科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可叶孤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缓缓走向那柄断刀。
十丈。
五丈。
三丈。
随着他接近，断刀的震颤愈发明显，刀身中那一缕缕暗金光芒也越来越亮。四周散落的残兵开始持续发出嗡鸣，仿佛在迎接某种古老意志的复苏。
终于，叶孤云站在了黑石座前。
他缓缓伸出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瞬间——
“轰！”
整个葬兵台骤然一震！
一股恐怖至极的兵道意志顺着刀柄直冲叶孤云识海，像无数战场残影同时炸开。刀光、血海、神魔尸骸、断裂山河、浴血厮杀……一幕幕画面如洪流般将他淹没。
叶孤云浑身剧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像是看见了一个立于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只提刀的手，以及一道压得苍穹都仿佛要塌陷的背影。
太强了。
强得不似人间生灵。
而断刀中的刀意，正是从那道背影中分离出来的一缕残痕。
“稳住！”沈雪低喝一声。
她看得出来，叶孤云现在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若撑过去，也许真能得到重要线索；若撑不过去，轻则识海重创，重则当场疯掉。
云梦也难得收起了嘲讽之色，低声道：“这刀里果然藏着东西。”
而王昊，早已悄悄把系统探查和自己的神识全部拉满。
白嫖情报的最佳时机到了。
果然，下一秒，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升级3.0版本，除了更新情报、签到、附带天子望气术功能，新附带鉴定之眼，鉴定之眼可以坚定所有物品，但也有一定失败率。”
“叮！检测到特殊武神遗物【葬兵断剑】被激活。”
“叮！鉴定中……”
“叮！鉴定成功：断刀内藏有一缕武神残念，非完整传承，仅为坐标与警示载体。”
王昊眼神顿时一亮。
果然有货！
而场中，叶孤云已经快撑到极限，嘴角都溢出血来，可他依旧死死咬牙不松手。因为他能感觉到，只差一点，就差一点，那缕残念便会真正显现。
“给朕把留影石对准了。”
王昊压低声音吩咐。
“是！”
西厂番子立刻将数枚高阶留影石悄悄调到最佳角度。
终于——
“嗡！”
断剑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刀光，一道模糊虚影缓缓从刀身上方凝聚而出。
那是一名高大男子的轮廓，只剩极淡的一层虚影，却依旧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威压。他像是跨越万古，从那场早已终结的血战中抬头看了一眼今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孤云眼中更是爆发出狂喜。
来了！
自己真的引出了武神残念！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命运终于站在我这边”的强烈感觉。
然而，这份狂喜甚至还没持续一息——
王昊动了。
他像早就掐准了时机，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叶孤云身侧，然后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一边去，别挡着朕听重点。”
“砰！”
叶孤云毫无防备，整个人当场被踹翻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全场：“……”
叶孤云趴在地上，满脑子空白。
他引出的残念。
他撑开的通道。
他差点命都搭进去。
结果王昊一脚把他踹开，自己凑上去听重点？
这已经不是截胡了。
这是拿着铲子把他祖坟都刨了。
这个皇帝，怎么能这么无耻。
王昊却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站在断刀前，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朕才是此地正统继承人”的庄严姿态。
那虚幻身影似乎也被这操作整得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它才缓缓张口，发出一道沙哑古老、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
“战场深处……”
“镇魔碑……裂了。”
仅仅八个字。
说完，那道残念便像耗尽了一切力量，轰然消散。
而断刀上的所有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重新归于沉寂。
葬兵台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沈雪。
在听见“镇魔碑裂了”五个字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她昨夜在皇家藏书阁中看到的那卷羊皮残卷，记载的正是“武神镇魔”的真相！
赤月魔教掌控的武神尸，本质上就是远古武神留下的封印载体之一，用来镇压九级大凶诡异【渊瞳·夜魇】。而如今，这处武神战场深处，竟又出现“镇魔碑裂了”的警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秘境的核心，很可能也封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或者说——
这里与赤月魔教那具武神尸，原本就是同一个巨大镇魔体系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沈雪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另一边，云梦虽然没有她知道得那么详细，但凭圣女的眼力和直觉，也本能感觉到了不妙。
“这秘境，不是单纯的传承之地。”她低声喃喃，“更像是一处埋了大雷的古战场。”
任明月看了看沈雪，又看了看王昊，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已经远超“寻宝”本身。
而王昊，则站在原地，眸光幽深。
“镇魔碑裂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隐隐生出一股兴奋。
危险越大，说明事情越大。
事情越大，说明能薅的系统奖励、政治筹码、战略收益也越大。
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搭进去。
“看来这秘境深处，水比朕想象得还浑。”
王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后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来人，把这柄断剑收起来，列为一级皇家禁物。”
“再给叶孤云记一功——嗯，就记个‘协助朝廷激活古代文物有功’吧，赏他一百两银子，不能让人家说大周小气。”
叶孤云闻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一百两？
老子差点神魂炸裂，帮你白嫖了武神残念，最后你赏我一百两？！
而且功劳名目还是“协助激活古代文物”？
这跟找个苦力帮你通下水道，完事发面锦旗有什么区别？要不是打不过他，自己一定会将千刀万剐。
萧尘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平衡多了。
因为看到叶孤云这么惨，他甚至有点想笑。
甚至不只是他，连戎啸天都默默离远了一点，生怕王昊突然灵机一动，也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兵器研究员”“秘境矿工标兵”之类的头衔。
王昊却完全不在乎众人复杂的心情。
他此刻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断刀给出警示，说明战场深处确实有更大的秘密。
镇魔碑裂了，说明这个秘密大概率不是什么单纯福利局，而是一场高风险、高收益、还能顺手给天下势力挖坑的大活。
最妙的是——
现在知道这消息的人，基本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也就是说，信息差，在朕手里。
“呵。”
王昊嘴角微微勾起。
“谢无咎，你不是喜欢算计么？”
“朕倒要看看，这次到底是谁在拿谁当棋子。”
而就在此时，葬兵台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碎裂声。
“咔……咔咔……”
像是什么沉封了无数年的东西，真的开始裂开了。
黑暗里，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雾，正悄然从更深处弥漫出来。
那灰雾所过之处，几柄原本还残留着兵道意志的断兵，竟无声无息失去了所有灵性，像真正的废铁般“当啷”倒地。
危机，已经比所有人预想中来得更快。
而王昊，望着战场更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很好。”
“前菜吃完了。”
“接下来，该进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