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子剑早已按捺不住。
黑袍少年化作本体,一柄黑金长剑,剑锋带着诡异的兴奋,狠狠刺入雷海中央。
第三层欲壳,需要诡器吞噬。
新·天子剑一口咬住核心外壳。
是的。
它不是刺。
它是真的咬。
剑锋裂开一道黑色口器,疯狂吞噬欲壳。
“好吃!”
“真好吃!”
“有点辣!”
“有点上头!”
“暴君,我觉得我看见一万把漂亮女剑在向我招手!”
王昊脸色一黑。
“那是欲海在污染你。”
新·天子剑声音飘忽。
“可是她们叫我剑哥哥。”
王昊冷声道:“你再被污染,朕回去给你配一把锈锄头当媳妇。”
新·天子剑瞬间清醒。
“我吃!我认真吃!”
众人:“……”
这是什么诡异驯剑术?
欲海弥勒彻底暴怒。
万丈佛影不顾伤势,千臂齐齐压向众人。
它要强行护住核心。
四周欲海掀起万丈巨浪。
那些巨浪中,全是面孔。
贪婪的。
怨毒的。
哀求的。
疯狂的。
无数欲念凝聚成第三张底牌。
“第三劫。”
“爱别离。”
魔佛声音低沉到极致。
刹那间,每个人身边都浮现出一个最不想失去的人影。
这一次,不是幻境气泡。
不是远处诱惑。
而是直接贴在心口。
萧尘看见师尊握住他的剑刃。
“尘儿,别杀了。”
叶孤云看见湖中女子抱住他的腰。
“留下。”
秦红叶看见爷爷站在战场边缘,浑身是血。
“别再打了。”
完颜骨看见他娘拿着兽骨,骂他为什么又弄断胳膊。
完颜骨眼眶一下红了。
“娘……”
连楚天阙都僵住了。
他看见宗门小师妹站在血火中,还是当年模样。
“师兄,你累不累?”
楚天阙握剑的手第一次颤抖。
爱别离。
比求不得更毒。
比怨憎会更狠。
它不逼你追逐欲望。
它只让你舍不得。
舍不得亲人。
舍不得爱人。
舍不得故人。
舍不得那个曾经还没被血海淹没的自己。
王昊也看见了。
他面前出现一道人影。
不是父母。
不是爱人。
不是故友。
而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坐在龙椅上,疲惫但平静的王昊。
那个王昊对他说:
“够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歇一歇吧。”
“别再算了。”
“别再杀了。”
“别再逼自己了。”
王昊沉默片刻。
随后抬手,一巴掌把那个自己抽碎。
“装谁不好,装朕?”
“朕会劝自己休息?”
“朕只会劝自己加班。”
“朕当皇帝是一种乐趣,就是喜欢。”
欲影炸碎。
王昊眼神冷酷。
“所有人听着。”
“你们看见的,不是他们。”
“是欲海拿着他们的脸,让你们去死。”
“真正在乎你们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你们放下刀。”
他声音猛然拔高。
“他们只会让你们——”
“砍死这帮畜生!”
萧尘浑身一震。
他看着师尊幻影。
那幻影仍在温柔劝他。
可萧尘眼前忽然浮现真正师尊临死前的模样。
满身是血,却把剑塞进他手里。
“活下去。”
“斩邪。”
萧尘眼神一凝。
剑锋一转。
“师尊不会拦我。”
一剑斩碎幻影。
叶孤云闭上眼,再睁开时,刀光如月。
“她也不会。”
秦红叶长枪一震。
“我爷爷只会骂我枪慢。”
完颜骨哭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却还是一斧砸碎他娘的幻影。
“我娘要是真看见我怂,会先打死我!”
楚天阙最慢。
小师妹伸手抚过他的血衣。
“师兄,你真的累了。”
楚天阙眼眶通红。
“是啊。”
“很累。”
他握剑。
“所以我要杀完。”
血衣三剑,第二剑。
“斩故人。”
剑光落下。
幻影消散。
楚天阙一头半白长发彻底散开,气息却再次暴涨。
王昊看向肉莲核心。
新·天子剑已经啃穿第三层欲壳一半。
但魔佛千臂马上就要压下。
来不及了。
王昊深吸一口气。
囚天覆地掌第九掌的气机,开始凝聚。
这一掌,他本不该现在用。
御空境巅峰强行打出第九掌,会透支极大。
但此刻,没得选。
王昊眼神幽冷。
“想比谁更不要命?”
“朕一般不喜欢这种粗活。”
“但你们非逼朕。”
黑金帝气冲天而起。
极乐炼狱开始颤抖。
第九掌。
将出。
囚天覆地掌第九掌凝聚的瞬间,极乐炼狱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欲海停止翻涌。
雷光悬在半空。
千臂魔佛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不是镇欲帝符那种强制凝滞。
而是一种更霸道的压迫。
天要塌了。
地要覆了。
万物都该跪下。
这就是囚天覆地掌最后一掌的气象。
前八掌,囚天、镇地、压山河、碎虚空。
第九掌,则是将前八掌所有掌势叠为一体。
真正做到一掌落,天地覆。
王昊只是御空境巅峰。
按理说,他根本不该承受这样的武技反噬。
可他还是凝聚了。
真元从体内狂涌而出,筋骨经脉发出细微裂响。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萧尘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
他第一次从王昊身上看见“透支”二字。
这个狗皇帝平时太稳。
稳得像永远藏着三十七张底牌。
稳得让人恨得牙痒。
可此刻,王昊是真的在拼命。
萧尘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他讨厌王昊。
讨厌他的无耻,讨厌他的算计,讨厌他动不动扣绩效,讨厌他把一群天骄当牲口训。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皇帝从来不是只把别人推上去送死。
真到要命的时候,他站在最前面。
而且站得比谁都狠。
王昊抬头望向万丈魔佛。
千臂遮天。
欲海无边。
核心肉莲中,新·天子剑还在疯狂吞噬第三层欲壳。
它的剑身已经被粉黑色欲纹爬满。
黑袍少年的声音时而兴奋,时而癫狂。
“好吃……”
“不对,有毒……”
“好吃……”
“暴君,我感觉我快升了!”
王昊冷声道:“升可以,疯不行。”
新·天子剑咬牙道:“我尽量!”
王昊道:“不是尽量,是必须。”
“你若疯了,朕就把你融了重铸成夜壶。”
新·天子剑瞬间怒了。
“你欺剑太甚!”
王昊道:“所以你最好赢。”
新·天子剑沉默一息。
随后剑身爆发出一股更加凶戾的吞噬之力。
“妈的,跟你混真是倒了八辈子剑霉!”
“但夜壶不行!”
“绝对不行!”
它疯狂撕咬欲壳。
欲海弥勒感受到核心濒危,彻底陷入暴走。
万丈魔佛慈悲佛脸裂开一道道血纹。
肚腹鼓胀,肉莲蠕动。
无数被吞噬的残魂在它体内哀嚎。
“众生皆苦!”
“入我极乐!”
“尔等为何抗拒!”
王昊冷笑。
“因为你的极乐不包售后。”
魔佛千臂终于压下。
每一只佛手都堪比山岳。
千臂同坠,便像一片天塌了下来。
十位御空境老祖同时变色。
这一击若落下,所有人都会被拍入欲海,成为莲座养料。
楚天阙一步踏出。
他握紧重剑,身上血衣燃烧。
不是火。
是他的武道精血。
半步武神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极限。
“血衣三剑。”
“第三剑。”
“祭我身。”
萧尘脸色大变。
“楚前辈!”
楚天阙没有回头。
他声音平静。
“别叫。”
“老夫还没死。”
王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死也等回去写完战后报告。”
楚天阙嘴角抽了抽。
“你真会破坏气氛。”
王昊道:“煽情容易死人。”
楚天阙竟笑了一声。
“有理。”
下一刻,他一剑斩出。
血色剑光冲天而起,斩断魔佛三十七条手臂。
任家老祖紧随其后。
他将紫金拐杖横在胸前,整个人气息骤然衰老十岁。
“镇魔!”
紫金龙盘绕而出,挡住百余只佛手。
冰雪神宫副宫主一头青丝瞬间染霜。
“太阴玄宫,开!”
她身后浮现一座冰雪神宫虚影。
宫门打开,寒潮倾泻,将压下的佛手冻住一片。
幻海仙宗大长老没了古镜,便直接燃烧神魂梦力。
他七窍渗血,却仍摇着折扇笑道:
“诸位,老夫这次亏大了。”
“回去以后,大周国库报销吗?”
王昊道:“可以。”
幻海仙宗大长老眼睛一亮。
王昊补充:“按折旧价。”
幻海仙宗大长老差点破功。
“陛下,你这时候还抠?”
王昊道:“国库的钱也是钱。”
幻海仙宗大长老苦笑一声。
“行,折旧就折旧。”
“万梦成界!”
梦雾化作一层虚幻天幕,硬生生托住部分佛手。
其他御空境老祖也纷纷动用底牌。
有人祭出本命法相。
有人燃烧寿元。
有人将压箱底的镇魔符宝全部砸出。
三十名罡气境巅峰已经只剩二十七人仍能站立。
他们组成的镇魔战阵被佛手威压压得咔咔作响。
一个个口鼻溢血。
却没人退。
秦红叶手持长枪,站在阵眼最前。
“撑住!”
“给陛下争一息!”
萧尘、叶孤云、完颜骨全部顶上。
完颜骨一边吐血一边骂:
“老子回去一定要让狗皇帝给钱的债全还了,老子要回草原,老子真有汗位等着继承。!”
叶孤云道:“你可以申请。”
完颜骨道:“他会给吗?”
萧尘面无表情:“会给你加总结字数。”
完颜骨悲愤:“那我还是死这儿吧!”
黑色幽默在生死边缘一闪而过。
下一刻,佛手彻底压下。
轰轰轰轰轰!
楚天阙等人构筑的防线被一层层砸碎。
血衣剑光崩裂。
紫金皇龙哀鸣。
太阴神宫虚影破碎。
梦界天幕坍塌。
众人纷纷吐血倒退。
但他们终究争到了那一息。
一息。
足够王昊打出第九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