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赤无殇身后赤月虚影瞬间暴涨。
恐怖威压横扫大殿。
那名报信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压成肉泥。
众长老头皮发麻。
来了。
王昊真的来了。
那个罡气境巅峰,却硬生生把黑水魔窟打成废墟,把九阶欲种残核喂给诡剑的疯子皇帝,带着大周铁骑杀来了。
魔教长老们怕吗?
怕。
非常怕。
他们不是没见过狠人。
魔道修士,谁手上没几条命?
可王昊不一样。
寻常正道打魔教,讲究替天行道。
寻常皇朝打魔教,讲究收编利用。
王昊打魔教,讲究抄家、分赃、灭族、顺便让敌人自己内卷。
黑水魔窟的下场就在眼前。
宝库被搬空。
老魔被砍头。
欲海弥勒被吃。
俘虏被收编。
连残魂都被雷劈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剿魔?
这是拆迁队进场,连地皮都刮三尺。
赤无殇忽然笑了。
笑声阴冷。
“王昊。”
“你真以为本座怕你?”
他一步步走上王座,转身俯视众长老。
“传令。”
“提前解封武神躯。”
此言一出,殿内众长老脸色剧变。
“教主三思!”
“武神躯尚未稳定,若提前解封,连我们也会被吞噬!”
“赤月峡谷数十万教众都会死!”
“到时候不需要王昊攻来,我们自己就灭了!”
赤无殇冷冷道:“那就一起灭。”
众长老僵住。
赤无殇眼中血丝越来越密。
“王昊想灭赤月魔教。”
“本座就让整个西域给赤月魔教陪葬。”
“他不是要当救世明君吗?”
“不是要镇魔吗?”
“本座倒要看看,诡异潮彻底爆发,武神躯吞天噬地时,他拿什么镇!”
红发长老咬牙道:“教主,若真如此,我们再无退路。”
赤无殇笑容狰狞。
“从王昊踏入西域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退路。”
他伸手指向祭坛。
“启动赤月血祭阵。”
“召回所有外部魔修。”
“开启峡谷禁制。”
“另外,派使者去天机阁。”
“告诉谢无咎。”
“要么一起对付王昊。”
“要么大家一起死。”
众长老心中发寒。
这不是求援。
这是威胁。
可他们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逼天机阁下场。
一名黑袍魔修领命而去。
很快,一道血色流光飞出赤月峡谷,向东方天机阁方向疾驰。
血色宫殿内,赤无殇坐回王座。
他以手撑额,眉心赤月血纹忽明忽暗。
刚才的狂怒退去后,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疲惫。
没人看见他的手在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不是他怕王昊。
是武神躯在怕。
而武神躯的恐惧,正在沿着融合印记反噬他的神魂。
赤无殇闭上眼。
脑海深处,那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变数……”
“那个皇帝……”
“他不该存在……”
“杀了他……”
“否则……我们都会被吃掉……”
赤无殇瞳孔骤缩。
被吃掉?
武神躯在怕被吃掉?
开什么玩笑!
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吃武神躯?夜魇也做不到。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柄黑色长剑。
那柄剑化作黑袍少年,蹲在尸山血海间,一边打嗝一边说“开饭”。
赤无殇脸色微微发青。
“王昊……”
“你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
赤月峡谷外数百里。
大周中军正在安营。
夜幕降临,万盏军灯亮起,像地上的星河。
王昊坐在中军大帐内,面前悬浮着一枚签到情报系统刚刚刷新的光幕。
【特殊地点:赤月峡谷外围。】
【可签到。】
王昊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
【获得:武神残躯镇封阵眼图。】
【情报更新:赤月魔教教主赤无殇已受武神躯深度侵蚀,神智不稳。武神躯因夜魇残体被吞噬而产生恐惧反应,存在提前失控风险。】
【提示:天机阁曾在赤月峡谷封印中留下暗门,可远程扰动武神躯封印。】
【提示:若宿主能掌控阵眼,可短暂压制武神躯三息。】
王昊眯起眼。
“三息?”
“够朕打三掌。”
新·天子剑趴在桌边,耳朵一动。
“武神躯?”
“能吃吗?”
王昊看他一眼。
“你刚消化完欲种残核,再吃武神躯,可能会炸。”
新·天子剑认真思考。
“炸成两把剑?”
王昊道:“炸成两个夜壶。”
新·天子剑脸色一黑。
“暴君,你对夜壶有执念。”
王昊淡淡道:“朕对废物再利用有执念。”
新·天子剑默默缩回去。
大帐内,魏忠贤低声道:“皇爷,赤月魔教若提前解封武神躯,明日一战恐怕凶险。”
王昊笑了笑。
“凶险?”
他抬手,指尖敲了敲阵眼图。
“朕最喜欢敌人提前亮底牌。”
“他们越慌,破绽越多。”
“通知各方代表。”
“明日战前会议。”
“顺便让复仇者联盟那群老祖宗别装死了。”
魏忠贤一怔,随即眼睛亮起。
“皇爷要亮底牌?”
王昊起身,龙袍垂落,影子在灯火下拉得很长。
“赤月魔教已经被吓疯。”
“天机阁在装死。”
“各宗门还想保存实力。”
“既然如此,朕就给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豪华打手阵容。”
次日清晨。
西域风沙未歇。
赤月峡谷方向的天空,血云翻滚,像一锅即将沸腾的血汤。
每隔片刻,远方就会传来沉闷轰鸣。
那不是雷声。
是赤月魔教总坛深处,武神躯撞击封印的声音。
大周军营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血腥、岩浆和诡异混合的味道。
不少低阶士卒只是抬头看一眼远方血云,便脸色发白,心口发闷。
那是生命本能在警告他们。
前方有大恐怖。
中军大帐内。
沙盘已经摆好。
赤月峡谷的地形被符阵投影出来,火山口、岩浆河、血色宫殿、外围魔阵、地下暗道,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昊坐在主位。
雷渊镇魔塔悬浮在他身后,塔身雷光明灭。
新·天子剑化作黑袍少年,蹲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块烤肉,边啃边看各宗门代表。
那眼神很不礼貌。
像是在提前估算谁死后比较好吃。
帐内坐满了人。
大周将领。
镇魔联盟代表。
归顺六宗高层。
各大世家老祖。
宗门掌教。
散修巨头。
还有萧尘、叶孤云、秦红叶、完颜骨等年轻一代。
青木真人也在。
他坐在靠后的位置,脸色苍白,铁剑横在膝上。
自铁剑真人死后,他就很少开口。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王昊看了他一眼,没安慰。
安慰这种东西,对心碎的人没用。
军令有用。
钱有用。
仇恨也有用。
所以王昊决定暂时不浪费口水。
帐内气氛微妙。
不少宗门代表低着头,眼神闪烁。
赤月魔教不同于黑水魔窟。
黑水魔窟虽凶,但主力被大周打了个措手不及。
赤月魔教却已经收缩总坛,摆明了要拼命。
尤其是武神躯。
那玩意儿一旦失控,谁冲前面谁死。
于是一些老祖心里开始打算盘。
明日开战时,能不能慢一点?
能不能让大周禁军先上?
能不能让别宗弟子顶前面?
能不能自己负责“战略性支援”?
所谓战略性支援,翻译一下就是:人在后方,嘴在前方。
王昊看着众人的表情,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
打顺风仗时,个个都是正道栋梁。
一遇硬茬,人人都想当梁上的灰尘。
王昊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座大帐。
“诸位。”
“明日攻打赤月峡谷。”
“朕知道,有些人心中在想什么。”
帐内不少人眼皮一跳。
王昊继续道:“你们在想,赤月魔教有武神躯,太危险。”
“你们在想,大周军强,不如让大周先上。”
“你们还在想,反正黑水魔窟已经分过一波赃,此战能混则混,保命要紧。”
有人脸色尴尬。
有人立刻挺直腰杆,仿佛刚才心里没想过这些肮脏东西。
新·天子剑小声嘀咕:“装得还挺像。”
完颜骨坐在后排,深有同感地点头。
“比我那九个弟弟抢汗位时还会装。”
秦红叶瞥他。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北蛮王庭扯?”
完颜骨认真道:“这是我的人生经验。”
王昊没有理会后排碎嘴。
他环视全场。
“朕今日召集诸位,不是为了跟你们讲大义。”
“讲大义太虚。”
“朕讲点实际的。”
众人下意识抬头。
实际?
这个词从王昊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要么有人发财,要么有人倒霉。
王昊淡淡道:“复仇者联盟。”
“改秀秀肌肉了。”
话音落下。
帐内先是一静。
随即,任家老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抢灵药时的猥琐笑。
而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装大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
“憋死老夫了!”
他一步踏出。
原本御空境后期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御空境巅峰。
半步武神。
随后跨过那道无形界限。
轰!
恐怖气血直冲云霄。
大帐上方的阵法被震得剧烈摇晃。
一尊庞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顶天立地,宛如古老战神。
半神境!
也就是半步武神中的极巅。
距离真正武神,只差最后一线天地认可。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任老鬼你……”
“你不是御空境后期吗?”
任家老祖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老夫说过吗?”
众人一噎。
好像他确实没说过。
只是大家都以为他是。
任家老祖身旁,任明月瞪大眼睛。
“曾祖?”
任家老祖转头,慈祥地拍了拍她肩膀。
“乖曾孙女,别怕。”
“爷爷攒了五百年的修为,加上王家小子的一颗疗伤丹,终于突破半神境。”
“这身修为,本来打算留着给你当嫁妆撑场面。”
任明月还没来得及感动。
任家老祖下一句来了。
“但王昊这小子给得太多了。”
“他说灭了天机阁,让咱任家当西域都护府世袭大都护。”
任明月:“……”
她脸上的感动瞬间碎成粉。
原来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地盘。
萧尘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
“卖曾孙女还能卖出战略规划。”
叶孤云低声道:“任家传统,精打细算。”
完颜骨肃然起敬。
“我要学。”
秦红叶冷冷道:“你已经很会了。”
任家老祖之后。
东南李家老爷子慢吞吞站起。
他看上去像个喝茶遛鸟的富家翁,脸上还挂着和气笑容。
可当他放下茶杯那一刻,整个人气息骤变。
轰!
又一尊半神气息冲霄。
“李长庚!”
“你也藏了?”
李家老爷子呵呵一笑。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修为也一样。”
“大家理解一下。”
众人:“……”
理解不了。
完全理解不了。
紧接着,一名背负古剑、一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中年道人睁开眼。
天剑阁主。
传闻中早已隐世百年的剑道巨擘。
他站起身,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背后古剑轻轻一颤。
刹那间,大帐内所有佩剑同时低鸣。
连萧尘的剑都差点出鞘。
半神境剑修!
众人头皮发麻。
剑修本就杀力惊人。
半神境剑修,更是杀力天花板。
新·天子剑眼睛一亮。
“这人不错。”
“有空打一架。”
王昊淡淡道:“你打不过。”
新·天子剑不服。
“我可以嘴臭。”
王昊:“他可能会把你嘴缝上。”
新·天子剑认真思考片刻。
“那我尊老爱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