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起身。
“赤月魔典暂由雷渊镇魔塔镇压。”
“每日只能开启三页。”
“研究时必须三人以上在场,魏忠贤派东厂记录。”
“任何人不得私自抄录完整邪符。”
“朕要的是净化版军器,不是第二个赤月魔教。”
众人齐声道:“臣等遵旨!”
王昊走出大帐。
雨已经停了。
赤月峡谷上空,云层破开,阳光落下。
废墟中,大周战旗猎猎作响。
战利品一车车被运出。
灵石堆成小山。
功法典籍被封箱。
诡器残件被雷符贴满。
血池阵基被拆成碎块,等待运回皇城研究。
新·天子剑坐在一堆被净化过的诡异残渣旁边,拿着小秤一边称一边骂。
“二十九斤八两!”
“魏忠贤你是不是克扣我伙食?”
魏忠贤笑眯眯道:“剑爷,秤是皇爷赐的。”
新·天子剑立刻改口。
“那一定是残渣自己缩水了。”
萧尘看着满地忙碌的大周军队,忽然有些恍惚。
赤月魔教覆灭了。
这个盘踞西域两千年的庞然大物,真的没了。
可王昊没有沉浸在胜利里。
他已经开始拆敌人的尸体、翻敌人的账本、改敌人的技术,准备下一场战争。
这个人像一头永远不知满足的黑龙。
打赢了,要土地。
要资源。
要技术。
要人才。
连敌人的邪典都要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萧尘忍不住低声道:“叶孤云。”
“嗯?”
“你说他要是当反派,天下是不是早没了?”
叶孤云看着王昊背影。
“也许。”
萧尘问:“那他现在算什么?”
叶孤云沉默片刻。
“一个站在我们这边的反派。”
萧尘想了想。
无法反驳。
王昊似乎听见了两人的话。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萧尘立刻站直,虽然站得很歪。
王昊淡淡道:“伤好了?”
萧尘脸色一变。
“没好!断了三根肋骨!内伤严重!神魂受创!至少休养三个月!”
王昊点头。
“那就休养七天。”
萧尘差点跳起来。
“七天?”
王昊道:“天骄恢复快。”
萧尘咬牙:“我是人,不是灵猪!”
王昊想了想。
“灵猪七天能出栏吗?”
魏忠贤恭敬道:“回皇爷,不能。”
王昊看向萧尘。
“所以朕已经很照顾你了。”
萧尘眼前一黑。
完颜骨在旁边小声道:“你看,陛下还是把你和灵猪比了。”
萧尘怒道:“闭嘴!”
王昊没再理他们。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
赤月魔教灭了。
西域最大魔道势力被连根拔起。
正道联盟被打碎。
任家、李家、天剑阁等势力已经被大周战车绑上。
现在,棋盘上还剩最后一个麻烦。
天机阁。
那个自以为算尽天下的谢无咎,已经确认他不在推演之内。
既然知道怕了,就一定会缩回龟壳。
王昊很清楚。
天机阁最难打的,不是弟子。
不是长老。
而是那座传承无数年的封山大阵。
但没关系。
他刚拆了赤月魔教。
手里多了资源,多了图纸,多了魔典符文。
还有雷渊镇魔塔。
新·天子剑。
八尊半神。
七十万联军。
以及一群刚被他锤过、暂时还没死的天骄。
王昊嘴角微微上扬。
“谢无咎。”
“你最好把龟壳修厚一点。”
“朕喜欢拆硬的。”
远处,大周军鼓再次响起。
咚!
咚!
咚!
不是进攻。
是凯旋前的整军。
赤月峡谷废墟之上,黑龙旗迎风展开。
王昊负手而立,声音传遍全军。
“清点完毕后,原地休整七日。”
“七日之后。”
“东进。”
“天机阁。”
全军轰然应诺。
“陛下万胜!”
“大周万胜!”
声浪冲霄。
新·天子剑啃着残渣,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加餐万胜!”
魏忠贤看他一眼。
“剑爷,再喊扣五斤。”
新·天子剑立刻改口。
“陛下万胜!”
萧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七日后,他们又要上路。
不是在打怪。
就是在去打怪的路上。
而王昊的战争机器,才刚刚开始转动。
七日休整,说是休整。
实际上,赤月峡谷这七日,比很多宗门过年都忙。
大周军营里,前半夜抬伤员,后半夜抬箱子。
抬伤员的哭爹喊娘,抬箱子的眉开眼笑。
赤月魔教两千年基业,被王昊一战打成废墟,可废墟里剩下的东西,依旧足够让无数宗门眼红到流血。
灵石。
血晶。
阵基。
魔功残卷。
诡器碎片。
还有一堆看起来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魏忠贤坚持“先封了再说”的破烂。
王昊的原则很简单。
敌人留下的东西,哪怕是一块门槛石,也得先登记造册。
万一以后能磨成粉铺路呢?
这叫帝国资源最大化利用。
萧尘对此评价为:连狗路过都得被王昊薅两撮毛。
然后他的评价被东厂番子记录进了“战后思想观察玉简”。
当日,萧尘的疗伤丹药配给少了一颗。
理由是:精神状态过于活跃,不利于静养。
萧尘躺在担架上,望着天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大周,可以质疑天道。
但最好不要质疑王昊抠门。
第七日清晨。
赤月峡谷上空,黑龙旗再次升起。
七十万大军整装完毕。
东厂番子封完最后一座魔教库房,军器监匠人把拆下来的血池阵基装车,工部阵法师则像抱亲儿子一样抱着几箱赤月魔教核心阵图。
净魔军工司的人眼眶发黑,脚步发虚,却个个精神亢奋。
因为他们这七天已经解析出了赤月魔典前三页的基础增幅结构。
虽然距离量产还远得很。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魔教那套拿人命填出来的邪术,确实可以被拆成能量增幅技术。
这让一群老学究既兴奋,又恶心。
兴奋的是,大周军工体系可能真的要迈出跨时代的一步。
恶心的是,他们每天研究的东西都在哭。
王昊对此十分淡定。
“哭说明还有残留怨念。”
“怨念还能被净化。”
“净化完还能当材料。”
“你们应该高兴。”
净魔军工司众人沉默许久,最后一致认为,皇爷这种心态很适合研究诡器。
甚至诡器都未必有他稳定。
大军开拔。
目标,天机阁。
东进三百里后,赤土渐渐消失。
大地从焦黑变成灰白。
越往东,山势越高,云气越重。
天机阁所在之地,号称西域天穹尽头。
传闻中,它不在地上,也不在天上,而藏在一片折叠空间内。
寻常人走到那里,只会看见一片云海。
御空境强者飞进去,也只会迷失方向。
天机阁靠着这座天然与人造结合的空间大阵,避世多年,暗中操纵天下局势。
可惜,这次他们惹到了王昊。
王昊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两件事。
第一,装神弄鬼。
第二,装神弄鬼之后还不给拆。
天机阁两件全占。
所以他准备拆得更彻底一点。
大军行至断天岭时,王昊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断天岭并非普通山岭。
它像是一柄从天外斩落的巨剑,硬生生把万里山脉劈成两半。
两侧峭壁如镜,剑痕纵横,残留的锋锐气息历经万年仍未散尽。
传闻上古时代,有剑道武神在此与邪神交战,一剑斩开天穹,剑气落地,化作断天岭。
当然,传闻这种东西,大多离谱。
但王昊喜欢离谱。
因为越离谱的地方,越可能是签到点。
他负手站在黑龙战车前,眼前光幕无声浮现。
【检测到特殊地点:断天岭上古剑痕。】
【签到条件达成。】
王昊眼神微动。
“签到。”
【叮!恭喜宿主于断天岭上古剑痕签到成功。】
【获得:神级武技《开天九剑》。】
【获得情报:断天岭剑痕源自上古葬神大战,剑痕深处残留微弱神性污染,与“葬神之谜”相关。】
【提示:天机阁持有九具上古神尸,神尸琵琶骨处贯穿葬神锁链,击败神尸可获得葬神锁链碎片。】
王昊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开天九剑。
听名字就很适合拆门。
天机阁那座龟壳,突然更顺眼了。
新·天子剑蹲在战车旁边啃净化残渣,忽然打了个寒颤。
“暴君,你笑得好危险。”
王昊看他。
“朕笑了吗?”
新·天子剑认真道:“笑了,而且是那种有人要倒霉,顺便有人要加班的笑。”
魏忠贤在旁边轻声道:“剑爷近来观察皇爷颇为细致。”
新·天子剑骄傲挺胸:“那是,我以后要成为最懂暴君的剑。”
王昊淡淡道:“那你猜猜,朕现在想做什么?”
新·天子剑思索片刻。
“扣我晚饭?”
王昊道:“答错,扣五斤。”
新·天子剑:“……”
他悟了。
最懂暴君没用。
因为暴君不讲理。
就在大周军队越过断天岭的同时。
万丈高空之上。
云海深处。
一座巨大浮空城静静悬停。
这座城并非完全存在于现实。
它一半露在云端,一半隐没在虚空褶皱中。
城墙由青白色天陨石铸成,表面密布星斗符文,每一块砖都刻着推演阵纹。
无数星光从天穹垂落,落入城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白玉高台。
天道衍算台。
天机阁真正的核心。
此刻,衍算台顶端。
谢无咎站在星图之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浩瀚星图。
亿万星辰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都对应着东荒一位重要人物的命数。
宗门老祖。
皇朝帝王。
天骄妖孽。
隐世强者。
他们的命数轨迹,在这幅星图中或明或暗,或强或弱,彼此牵引,构成天下大势。
这是天机阁传承数千年的底蕴。
也是谢无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曾经相信,只要星图在手,天下无人能逃出天机。
直到王昊出现。
星图中央,有一颗星亮得刺眼。
那颗星不在原本的天道轨迹里。
它像一轮突然闯入夜空的太阳,蛮横、霸道、不讲道理,把周围所有星宿的光芒全部压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它不按照轨迹运行。
推演它往东,它偏要往西。
推演它示弱,它反手掀桌。
推演它受伤,它转头打爆武神躯。
谢无咎盯着那颗星,眼角不断抽搐。
“一掌蒸发武神躯……”
“不对。”
“那不是一掌,那是一种超越当前东荒武道上限的力量。”
谢无咎声音低哑。
“王昊,你果然不在天机之中。”
他抬手拂过星图。
指尖刚触及代表王昊的那颗星。
轰!
整座星图猛然震颤。
一道金色雷光从星辰表面炸开,顺着推演因果反噬而来。
谢无咎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出鲜血。
台下,数十名天机阁长老脸色大变。
“阁主!”
“不可再推演王昊!”
“此人命数反噬太重,连天道衍算台都压不住!”
谢无咎抬手制止众人。
他擦去嘴角鲜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推不了。”
“算不动。”
“避不开。”
“王昊啊王昊,本尊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局面了。”
“既然天机算不了你,那便用不需要天机的东西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