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新·天子剑刺穿死域古尸核心。
黑色法域轰然塌陷。
死域古尸的残躯被剑光绞碎，化作无数死气碎片，尽数被剑身吞噬。
第四尊半步超脱古尸，灭！
轰隆隆！
九棺祭台剧烈震荡。
四方阵位全部崩坏。
帝陨碑裂缝中的猩红血光也被强行压回去一截。
遮天黑笼彻底破碎。
万墟深渊重新出现光。
虽然依旧阴冷，依旧破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令人窒息。
众人望着半空中的新·天子剑。
一时间无人说话。
它真的做到了。
吞四尸。
破杀阵。
以一柄诡器之身，硬生生逆转绝境。
新·天子剑悬在半空，剑身光芒强盛到几乎刺目。
它沉默了三息。
然后终于憋不住。
“哈哈哈哈哈！”
“本座天下无敌！”
“王昊，从今天开始，本座——”
王昊默默取出留影玉。
留影玉中传出那声屈辱的“主人”。
新·天子剑笑声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转过剑身。
“……本座从今天开始，还是很尊重你的。”
王昊微笑。
“继续。”
新·天子剑咬牙切齿。
“主人。”
王昊满意点头。
“乖。”
大夏众人再也忍不住。
有人低头咳嗽。
有人望天。
有人假装疗伤。
但肩膀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姬无殇站在祭台最高处，脸色阴沉如水。
他准备的四尊半步超脱古尸。
他用来镇杀王昊的上古杀阵。
就这样被一柄剑吃干抹净。
更荒唐的是。
那一人一剑，从头到尾都在互骂。
骂着骂着，就把他的杀局破了。
这种感觉，比失败更让他难受。
王昊抬头看向姬无殇。
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提着新·天子剑，一步步踏上祭台。
虽然他伤势依旧很重。
虽然愿力护盾已经消耗。
虽然真元也没有完全恢复。
但此刻，他身边有一柄吞了四尊古尸的剑。
还有一群浴血未退的臣子。
王昊眼神幽冷。
“姬无殇。”
“朕说过。”
“你最好一次弄死朕。”
他一步踏出。
祭台碎石在脚下化作齑粉。
“现在，轮到朕拆你的破祭台了。”
新·天子剑立刻剑光大盛。
“主人，要不要本座先把他也吃了？”
王昊瞥它一眼。
“注意称呼。”
新·天子剑咬牙。
“陛下。”
王昊满意。
“可以考虑。”
新·天子剑再次化作一把剑环绕在王昊身边。
姬无殇缓缓抬手，九棺之中剩余棺椁震动更剧。
他脸上阴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笑。
“王昊。”
“你以为，四尸就是此地全部底牌？”
王昊脚步一顿。
系统提示音也在此刻骤然响起。
【情报更新。】
【警告：九棺祭台真正核心并非四方护阵古尸。】
【检测到更高序列诡异正在苏醒。】
【危险等级：不可测。】
轰！
祭台最中央，那口始终未曾开启的主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如玉的手，从棺中缓缓伸出。
天地之间，刚刚恢复的一缕光，再次暗了下去。
王昊眼神微眯。
新·天子剑也难得不再嘴贱。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比四尸杀阵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死亡本源的气息，正在棺中苏醒。
姬无殇笑容森然。
“现在。”
“第三场开始。”
那只手伸出主棺的瞬间。
万墟深渊安静了。
不是寻常的安静。
而是像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喉咙。
风停。
雷寂。
连九棺祭台上破碎的阵纹，都像见到了真正的主人，所有猩红血光同时低伏下去，宛如臣子跪拜帝王。
那只手苍白如玉。
没有腐烂。
没有干枯。
甚至不像古尸。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流转。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只干净到近乎完美的手，却让在场所有武神心头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
仿佛那不是手。
而是死亡本身伸出了棺材。
王昊眼神微眯。
他没有立刻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身体本能在告诉他。
动，会死。
姬无殇站在祭台最高处，衣袍猎猎，脸上的笑意越发森冷。
“四尊半步超脱古尸，只是钥匙。”
“九棺祭台真正供奉的，从来不是它们。”
“王昊，你能破四尸杀阵，确实出乎本座预料。”
“但也仅此而已。”
他说到这里，缓缓张开双臂。
身后八口古棺同时震颤。
棺中残余的死气、血光、尸念，全部朝中央主棺汇聚。
那只苍白手掌按在棺沿上。
咔嚓。
棺盖裂开第二道缝隙。
一缕黑色气息从棺中溢出。
那气息极淡。
淡到像夜色里的一根发丝。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整座万墟深渊都在下沉。
轰！
大地塌陷。
无数碎石被压成齑粉。
大夏将士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结束，便齐齐闷哼一声，膝盖砸进地面。
“噗！”
韩山岳喷出一口血，双臂撑地，脊梁弯曲得像要断开。
他是军中宿将，铁骨铮铮。
可此刻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不是意志不够。
而是那股威压已经超越了武神境能理解的范畴。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将士牙齿打颤。
“陛下……”
“陛下还站着吗？”
没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魔尊脸色惨白，周身魔气疯狂翻滚，却像被万丈神山镇住，刚刚涌出体外便寸寸崩碎。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骨刺破皮肉，黑血顺着掌心流下。
“超脱……”
魔尊声音嘶哑。
“这是超脱境……”
鬼婆婆趴在地上，老脸贴着碎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姬无殇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敢养这种东西！”
月姬半跪在地，嘴角溢血。
她想抬头看王昊。
可脖颈像被一只大手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阴九幽更惨。
他本就重伤，此刻被威压一压，整个人差点镶进地里。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觉得，躺着也挺好。”
血无痕趴在不远处，艰难道：“你管这叫躺？”
阴九幽道：“不然呢？”
血无痕吐血：“这叫被埋。”
暗影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贴在阴影里。
但那片阴影也被压得扭曲变形，像一滩被踩扁的墨。
王昊同样不好受。
他站在祭台石阶上，距离主棺最近。
那股威压落下时，他体内骨骼发出密密麻麻的爆响。
武神境一层的皇道真元疯狂运转。
九条皇道龙气在周身咆哮。
雷渊镇魔塔悬浮头顶，塔身嗡鸣，垂落雷光。
可这些力量，在那股超脱威压面前，依旧显得渺小。
像凡人举火，试图照亮永夜。
轰！
王昊双膝一沉。
脚下祭台石阶直接炸碎。
他没有跪下。
但半截身躯被压入石阶之中。
血从嘴角流下。
一滴。
两滴。
落在破碎的祭台上。
王昊缓缓抬眼。
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可怕。
“姬无殇。”
“你这东西，挺脏啊。”
姬无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昊咧嘴一笑。
“朕嘴硬，是祖传的。”
“你羡慕不来。”
姬无殇眼神一冷。
主棺之中，那股威压再次加重。
轰隆！
王昊脚下整片祭台石阶塌陷。
他的脊梁终于微微弯了一寸。
仅仅一寸。
可在大夏众人眼中，却像天裂了一道缝。
“陛下！”
韩山岳双目赤红，想要挣扎起身。
可刚动一下，身上铠甲便寸寸开裂。
他被压得再次趴下，额头撞碎地面。
魔尊怒吼，试图燃烧精血。
王昊却冷冷开口。
“都别动。”
“谁动，朕扣谁军饷。”
众人：“……”
这种时候还扣军饷？
陛下您真是死了都要算账啊！
可也正是这一句话，让许多人眼眶发热。
因为王昊还能骂人。
还能算账。
说明他还没倒。
主棺终于彻底打开了一半。
一具身影缓缓坐起。
那是一尊男子古尸。
身披残破帝袍。
头戴断裂冕旒。
面容苍白俊美，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竖纹，像沉睡的第三只眼。
他身上没有半点腐臭。
甚至有一种神圣感。
可那神圣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死亡。
像一尊曾经统御诸天的帝王，被岁月杀死之后，又被诡异从坟墓里拖了回来。
他坐起时。
天地变色。
深渊上空刚刚重新出现的一缕光，瞬间被吞没。
黑暗如潮水倒卷。
万墟深渊重新化作坟场。
不。
比坟场更可怕。
那是活人世界正在被死人世界吞噬。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情报更新。】
【检测目标：帝尸。】
【生前疑似触及超脱境界，死后受帝陨碑污染，化作超脱境古尸。】
【当前状态：初步苏醒。】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跑。】
王昊眼皮一跳。
“系统。”
“朕以为你会给点有用建议。”
【建议补充：跑快点。】
王昊：“……”
他很想骂一句。
但现在嘴角还在流血。
骂人容易呛着。
姬无殇显然不知道王昊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他只是看着那尊帝尸，眼中浮现出狂热。
“醒来吧。”
“古帝之躯。”
“替本座镇杀此世最不该存在的人。”
帝尸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
所有人心神轰鸣。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那双眼里只有两团漆黑漩涡。
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碾碎，沉入永恒死寂。
噗！
月姬只是余光瞥见，便吐出一口血，眼神瞬间涣散。
鬼婆婆一把按住她的后脑。
“别看！”
“这东西不是我们能看的！”
魔尊也低下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身为魔道巨擘，一生见过无数凶物。
可这一刻，他竟不敢直视那尊帝尸。
因为那不是凶。
而是层次碾压。
就像蝼蚁不能直视苍天。
王昊也看到了。
他强行稳住心神。
皇道龙气在识海中怒吼。
万民愿力残余的金光轻轻一震，才让他没有被那双眼拖入死寂深渊。
可他的身体仍旧越来越沉。
超脱境古尸只是睁眼。
便将所有人压倒在地。
这是何等差距？
武神境在诸多势力已是巅峰。
可在超脱面前，依旧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
姬无殇看向王昊，笑容嘲弄。
“现在，你还拆本座的祭台吗？”
王昊抬头看他。
“拆。”
姬无殇一怔。
王昊咳出一口血，笑容更冷。
“朕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装得比朕还像皇帝。”
“你养了具死皇帝出来。”
“朕看着不顺眼。”
姬无殇脸色一沉。
“找死。”
帝尸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头，看向王昊。
只是一个目光。
轰！
王昊身边九条皇道龙气同时炸开三条。
雷渊镇魔塔被压得猛然下沉，塔身第八层、第九层同时亮起，却又迅速暗淡。
王昊闷哼一声，胸膛塌陷半寸。
他终于单膝砸地。
整个祭台都被砸出蛛网般裂痕。
大夏众人目眦欲裂。
“陛下！”
“别喊。”
王昊声音沙哑。
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握着新·天子剑。
“朕还没死。”
新·天子剑此刻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它悬在王昊身旁，剑身之上黑金光芒疯狂流转。
刚刚吞噬四尊半步超脱古尸的力量，在帝尸威压刺激下，像被点燃的火山，彻底爆发。
精神诡笑纹。
杀伐断矛纹。
肉身山岳纹。
死域冥海纹。
四道古尸力量烙印同时亮起。
剑身颤鸣。
不是恐惧。
是兴奋。
王昊察觉到不对，低声道：“剑人，你最好别在这种时候犯病。”
新·天子剑没有回话。
下一瞬。
轰！
一道黑金光柱从剑身冲天而起。
帝尸压下来的超脱威压，竟被这道光柱硬生生顶开一线。
所有人猛地感觉身上一轻。
虽然仍旧趴在地上。
但终于能喘气了。
魔尊艰难抬头，看向那柄剑，眼神震动。
“它……又进化了？”
鬼婆婆喃喃道：“吞了四尊半步超脱古尸，不进化才怪。”
“可这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