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关。
敖真的传讯玉简送到王昊手中时,正南方的海面上,诡潮已经逼近到了百里之内。
王昊看完玉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将玉简递给身旁的魔尊,然后说了一句话
“厉沧溟那个老不死的,给朕送了一份大礼。那只半步十阶诡异,给朕也送了一份大礼。朕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魔尊看完玉简,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沉:“陛下,臣这就带黑暗军团出海拦截——”
“不用。”王昊摆手,
“三路诡潮,每一路都隐藏了第二只八级诡异。朕就算把你们全部派出去,也拦不住所有。朕需要一个能同时对付多只八级诡异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天子剑。
剑人在剑鞘中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嗡鸣。
“王昊,你终于想起本座了。”天子剑的声音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战意,
“本座在剑鞘里憋了十天,快生锈了。八级诡异?本座一口一个!”
“你不是说九级以下都是大餐吗?八级算什么?”
“开胃菜。”天子剑理直气壮,
“但开胃菜也是菜。本座饿了十天了,连开胃菜都不放过。”
王昊拔出天子剑。
剑身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金色的剑芒在剑刃上流淌,剑脊上的灭之道纹纹路比十天前更加清晰——这一战虽然惨烈,但天子剑吞噬了大量诡异残骸后,气息明显增强了。
它的排名从一百二十六升到了一百一十四,提升了足足十二位。
“剑人,朕准许你化为人形。”
天子剑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王昊没想到的话。
“早就想听你这句话了。”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涨,一道黑色人形从剑身上分离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与王昊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王昊的笑容是灿烂中带着算计,而这个青年的笑容是纯粹的张狂——那种把天捅个窟窿都不在乎的张狂。
他身穿一件黑色剑纹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每一根发丝都像剑锋一样锋利,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南方海面上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八级诡异。”天子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本座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上。
下一瞬,一道黑色剑光在海面上炸开。
天子剑化形后的速度比王昊预想的还要快。
他的身体就是剑,剑就是身体——不需要催动罡气,不需要运转功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剑。
一柄会飞、会砍、会吞噬、还会骂人的剑。
他冲进诡潮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地撞进去。
黑色剑光所过之处,低阶诡异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剑芒,剑芒触及诡异躯体的瞬间,诡异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块一样开始消融。
“太弱了!太弱了!”天子剑在海面上横冲直撞,双手各持一柄由剑意凝聚的金色长剑,双剑齐出,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诡异核心的位置。
他不是在战斗,是在收割。
一只七级诡海蛇从侧面扑来,张开巨口想吞噬他的魂魄。
天子剑头都没回,左手长剑向后一甩,剑芒穿透诡海蛇的头颅,精准地刺入它体内的诡异核心。诡海蛇的躯体在剑芒中炸开,黑色的诡异残骸四散飞溅。
“七级也配偷袭本座?本座现在排名一百一十四——一百一十四懂不懂?整个大陆能排进前两百的诡器,你一只七级诡异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海面上,大夏水师的将士们看着那道在诡潮中横冲直撞的黑色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炮手指着海面,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的剑。”韩山岳站在旗舰舰首,铁腿在甲板上踩得咯吱咯吱响,嘴角抽搐着,“陛下的剑,化形了。”
“化……化形?诡器化形?”
“少见多怪。陛下的东西,哪样是正常的?”
韩山岳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骂娘。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诡器化形的记载,但从没见过化形后的器灵这么能打——不对,是这么能骂。
“那边那只八级的!别跑!本座还没吃你呢!”天子剑在海面上追着一只八级诡海星,那诡海星有百丈大小,五条触手各长百丈,触手上布满了吸盘,每个吸盘中都长着一只眼睛。
八级诡异已经有一定的智慧,它感受到了天子剑身上那股让它本能恐惧的气息——不是天子剑的排名高,是天子剑身上融合了灭之道纹的力量。
灭之道纹克制一切存在,而诡异作为“存在”的一种扭曲形态,被克制得尤其厉害。
诡海星不跑才怪。
但它跑不掉。
天子剑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本体是剑,剑的飞行速度是所有诡器中最快的。
几个呼吸间,他就追上了诡海星,双剑齐出,斩在诡海星的两条触手根部。
触手断裂,黑色的脓血喷涌。
诡海星发出刺耳的尖叫,剩下的三条触手疯狂抽向天子剑。
天子剑不闪不避,任由触手抽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剑芒,触手抽在剑芒上如同抽在钢板上,反震之力将触手上的眼睛震碎了一大半。
“打够了没?打够了本座开吃了。”
他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剑芒从口中喷出,直直地射入诡海星体内。
剑芒在诡海星内部炸开,精准地击碎了它的诡异核心。
诡海星的躯体在核心碎裂后开始瓦解,庞大的身躯化作黑色的脓水消散在海面上,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诡异核心——那是八级诡异最精华的部分,蕴含着它一生积累的诡异之力。
天子剑伸手一捞,将核心抓在手中,像吃糖豆一样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一般。不如九级的香。”他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向海面上剩下的诡异,“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再次冲了出去。
镇南关城墙上,王昊看着海面上那道横冲直撞的黑色身影,嘴角抽了抽。
“这个剑人——朕让他化形,是让他帮朕打仗。他倒好,打成自助餐了。”
魏忠贤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皇爷,您的剑随您。”
王昊回头瞪了他一眼:“老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奴是说,您的剑跟您一样——胃口好。”
“……老魏,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王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天子剑一个人牵制了正南路诡潮中最少一半的兵力,大夏水师和镇南关守军的压力大大减轻。
符文火炮在海面上不断轰击,灵力光束在诡潮中炸开一道道蓝色光柱,低阶诡异成片成片地被轰碎。
但王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子剑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他的战力足以碾压八级诡异,但诡异不是靠数量堆就能堆死的敌人——诡异没有士气、不会溃散、不会撤退,只要核心不碎,低阶诡异会前赴后继地涌上来,直到把目标淹没。
而且,三路诡潮每一路都有两只八级诡异。天子剑在正南路对付了两只,海防港和临海县那边各有一只在暗处,敖光和敖真正在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