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认真想了想。
“不能完全这么说。”
“朕主要是相信诸位前辈。”
众武神：“……”
他们忽然发现。
王昊这句话比骂人还难听。
魔尊一步踏出。
黑暗仙门轰鸣。
半仙之威如天塌地陷，强行撕开众武神攻势，朝王昊走去。
王昊脸色微变。
然后他非常果断地又往后退了三里。
一边退，一边高喊：
“诸位！”
“别让他过来！”
“谁挡他一下，朕给谁立碑！”
“活着立功碑，死了忠烈碑！”
众武神心中大骂。
可手上攻势却更狠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王昊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那柄吞了魔主本源的新·天子剑在他手里。
那缕本源，是魔尊成真仙最后的缺口。
王昊若死，魔尊吞回本源。
那就不是半仙。
而是真仙临世。
于是，在极度憋屈和极度清醒之间，天下武神再次选择了围攻魔尊。
王昊站在远处，捂着肩膀伤口，喃喃道：
“半仙都这么猛。”
“真仙还得了？”
新·天子剑在他手里打了个饱嗝。
“主人，我们还抢吗？”
王昊看着战场中央那尊几乎不可撼动的黑暗身影，沉默一息。
然后露出一个危险笑容。
“抢。”
“不过这次，不从他嘴里抢。”
“从他脚底下抢。”
第384章 联合办督战，诸神含恨围半仙
黑天城外围，万契台遗址。
这里曾是黑天老人主持交易的地方。
无数宗门、圣地、魔道巨擘，都曾在此签下见不得光的契约。
有人买命。
有人卖国。
有人换血脉。
有人把自家祖坟位置都抵押出去。
黑天老人一死，万契台崩塌，只剩半截石基埋在废墟里。
王昊退到这里时，脚步忽然一顿。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特殊地点：黑天城万契台遗址。】
【是否签到？】
王昊眼睛一亮。
这地方也算签到点？
不愧是黑天城。
连废墟都很有价值。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断仙锚符三枚。】
【情报刷新：魔尊强行吞噬魔主，升仙被截，现为残缺半仙。其半仙道果尚未稳固，需借三处锚点定住仙机。】
【第一锚：祖巢人皮湖残源。】
【第二锚：万契台契约残火。】
【第三锚：黑天城地脉魔柱。】
【三锚不断，半仙道果将在三次吐纳后稳固。三锚若断，半仙道果将反噬一炷香。】
王昊看完，心中一震。
三次吐纳。
也就是说，时间不多。
魔尊不是单纯硬扛围攻。
他在拖。
只要拖过三次半仙吐纳，残缺道果就会稳住。
到时候，哪怕不是真仙，也足够把在场所有武神一个个清算。
王昊抬头看向战场。
魔尊正在第一口吐纳。
他胸膛微微起伏。
黑暗仙门垂落魔光。
整个黑天城的废墟都在向他输送某种诡异力量。
王昊低头。
脚下万契台残基中，果然有一团暗红火焰在无声燃烧。
那不是凡火。
而是八百年契约燃尽后留下的残火。
每一份契约里，都有签契者的一点因果、一点命数、一点贪念。
黑天老人靠它操控黑天城。
如今黑天老人死了。
魔尊却要借它稳住半仙道果。
王昊笑了。
“前辈。”
“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
“黑天老人刚死，你就偷他遗产。”
“朕这个负责追缴的人很为难啊。”
他翻手取出一枚断仙锚符。
符箓漆黑。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断裂的门形符号。
王昊没有急着用。
他先抬头，望向正在拼命围攻的众武神。
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万契同源印轰然传开。
“诸位前辈！”
“坏消息！”
众武神心里同时一沉。
王昊说坏消息，一般真坏。
而且大概率还要收费。
王昊指着万契台废墟。
“魔尊正在抽取万契台契约残火！”
“诸位在黑天城签过的契，买过的命，卖过的人情，抵押过的祖坟，全都在这里！”
“他若吸干残火，你们那些契约里的因果命数，都要变成他稳固半仙道果的柴！”
战场瞬间一静。
下一刻，许多武神脸色都变了。
连太阴老妪眼神都闪了一下。
黄泉老祖骂了一声。
剑墟强者眉头紧锁。
血狱魔宗强者更是脸色铁青。
他当年在黑天城买过一批圣地暗子的命。
契约就是在万契台签的。
白骨老怪也不淡定了。
他抵押过三座古坟的开采权。
虽然那三座古坟现在已经被他挖空。
但因果还在。
王昊见状，立刻加码。
“简单说。”
“他不光要成半仙。”
“还要拿你们的黑历史当柴烧。”
“这你们能忍？”
血莲圣地女武神冷声道：
“王昊，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昊一脸正气。
“朕以大夏皇帝名义保证。”
“至少大方向是真的。”
韩山岳嘴角一抽。
大方向是真的。
那细节呢？
细节当然可以适当艺术加工。
王昊从来不觉得这叫造谣。
这叫战场信息优化。
魔尊终于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攻伐，落在王昊身上。
“你知道得太多了。”
王昊立刻指着他大喊：
“看！”
“他又默认了！”
众武神眼神彻底变了。
魔尊眼底杀意更冷。
半仙第一口吐纳被打断，万契台残火暴露，他不再遮掩。
一根黑色魔柱从万契台废墟下升起，直连他脚下。
契约残火化作无数暗红丝线，向魔尊汇聚。
丝线中，隐约浮现无数人影。
有圣地长老。
有魔宗强者。
有散修巨擘。
有皇朝叛臣。
所有人的贪婪、恐惧、背叛、欲望，都被炼成火光，滋养魔尊道果。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不是因为正义。
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在里面看见了自己。
黄泉老祖怒喝：
“斩了那火！”
太阴老妪双手结印，太阴古镜投影照向万契台。
剑墟强者剑光一转，直接斩向契约残火。
魔尊冷哼。
“本尊之物，谁敢动？”
他抬手一压。
黑暗仙门震动。
半仙魔威化为一只遮天巨手，横扫战场。
轰！
太阴寒光炸碎。
剑光被拍入地底。
黄泉大河被截断。
一名万象圣地武神躲闪不及，被那只巨手擦中半边身躯。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神躯便化作黑灰。
另一半身子坠落废墟。
血洒长空。
万象圣地剩余强者眼睛瞬间红了。
“老祖！”
那名老武神还没死。
他艰难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黑暗身影。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悔意。
“别让他……成仙……”
话音落下。
他的神魂被魔气侵蚀，彻底崩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位真正陨落的圣地武神。
武神不是蝼蚁。
每一位武神，都是一方势力的天柱。
可在半仙面前，天柱也会断。
虐烈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泼在所有人心头。
王昊也沉默了一息。
他不喜欢圣地。
也不喜欢这些满肚子算计的老东西。
但武神陨落，天地同悲。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大夏边关那些普通士卒。
他们死的时候，连天地异象都没有。
最多风沙盖尸。
帝王不能心软。
可帝王也不是石头。
王昊低声道：
“韩山岳。”
韩山岳立刻上前。
“臣在。”
“带紫鸢和附近还活着的人继续撤。”
“罡气境以下，别让他们回头看。”
“看一眼都可能死。”
韩山岳咬牙。
“陛下，那您……”
王昊摆手。
“朕在后方督战。”
“听起来很安全。”
“实际也不安全。”
韩山岳还想说什么。
阴九幽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走。”
“陛下在这里，能让这些老怪继续拼命。”
韩山岳沉默。
他知道这话是真的。
王昊若退得太远，联盟可能立刻散。
王昊若冲得太前，大夏可能立刻办丧事。
所以最合适的位置，就是现在这里。
足够近，能挑拨。
足够远，能跑路。
王昊将断仙锚符藏入掌心。
随后，他抬起雷渊镇魔塔。
这座诡器排名五十六的古塔悬浮而起。
塔身九层，雷纹流转。
先前第九层紫色雷龙已经用过一次。
现在只剩最后一次第九境全力一击。
不能浪费。
王昊没有开启第九层。
他开启第八层。
“雷凤。”
轰！
塔门打开。
一声清亮凤鸣响彻废墟。
紫蓝色雷凤展翅而出，双翼铺开百丈，带着镇魔雷威，俯冲向万契台残火。
契约残火最怕什么？
怕清算。
怕雷霆。
怕皇权盖章。
王昊一手托塔，一手按下天命税簿残页。
灰金光芒照在残火上。
“黑天城非法契约残余资产。”
“查封！”
众武神：“……”
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查封。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天命税簿残页上，“黑天城”三个模糊大字浮现。
其后缓缓多出两行小字。
“契约残火。”
“待追缴。”
雷凤撞入残火。
断仙锚符无声贴在万契台残基之上。
轰！
暗红残火猛然一颤。
连接魔尊的无数丝线当场断裂三成。
魔尊胸膛起伏一滞。
第一口半仙吐纳，被硬生生截断。
黑暗仙门上，那道缺口再次扩大。
所有武神眼睛大亮。
有效！
王昊立刻高喊：
“诸位！”
“第二轮有效攻击开始！”
“万契台锚点已断三成！”
“所有攻击往魔尊胸口和仙门缺口打！”
“谁打出血，战功翻倍！”
血狱魔宗强者怒骂：
“你当我们是你大夏兵吗？”
王昊回答得很快。
“临时编制。”
“战后自动解散。”
白骨老怪一边吐血一边骂。
“老夫活了两千年，第一次被人临时征用！”
王昊安慰道：
“前辈放心。”
“朕不收你入职费。”
白骨老怪差点气得骨火熄灭。
但骂归骂。
他们还是出手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万契台残火一断，魔尊道果真的不稳。
这是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太阴老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神血在太阴古镜投影上。
古镜寒光暴涨。
一轮真正的太阴仿佛从远古降临，压向魔尊胸口。
黄泉老祖也动了真怒。
他双手插入黄泉大河，竟从河底拔出一根漆黑锁链。
“黄泉锁仙！”
锁链横空，缠向魔尊右臂。
剑墟强者站在剑山之前，整个人仿佛化成一柄古剑。
“剑墟一脉。”
“请祖剑意第三缕。”
轰！
剑山震动。
一道灰白剑意斩落。
那剑意没有绚烂光辉。
却让半仙魔气都被撕开一道缝。
金阙圣地武神怒吼，金殿虚影彻底凝实。
血莲圣地女武神莲瓣尽碎，每一片碎莲都化成血色神刃。
魔道诸宗也含恨拼命。
血狱心脏疯狂跳动，血海化作万丈巨人。
白骨老怪拔下最后六根肋骨，炼成骨矛。
万魂宗武神直接献祭万魂幡中三成厉魂。
这一刻，没有人再敢留手。
他们不是相信王昊。
他们是相信自己的恐惧。
魔尊成仙，他们都要死。
半仙稳固，他们也未必活。
所以只能打。
诸神围半仙。
黑天城彻底化为修罗场。
魔尊立于中央。
他被黄泉锁链缠住右臂。
太阴寒光压住左肩。
祖剑意斩在胸口，终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黑色半仙血洒落。
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片魔池。
无数低阶武者只是靠近，就被魔池中的魔念扯碎神魂。
魔尊低头看着胸前伤口。
缓缓笑了。
“很好。”
“蝼蚁也知咬人。”
下一刻，他左手猛然握拳。
轰！
太阴寒光炸开。
太阴老妪倒飞万丈，白发寸寸结冰，随后又被魔气染黑。
魔尊右臂一震。
黄泉锁链崩断一节。
黄泉老祖喷出一口黑血。
魔尊抬脚，踩向血海巨人。
血狱魔宗强者脸色大变。
“挡！”
白骨老怪怒骂一声，六根骨矛齐出。
金阙圣地武神也强行催动金殿挡在前方。
轰！
三方力量一同崩碎。
血狱魔宗强者胸膛再次塌陷。
白骨老怪半边骨架被踩成粉末。
金阙圣地武神身后金殿虚影出现贯穿裂痕。